螢幕上的請求沒有消失。
洪琳的手指懸在手機上方，隨身碟最後一次震動己經過去十七秒。她沒去碰那個介面槽，也沒有回答系統的問題。她轉身推開控制室的鐵門，走廊盡頭是一段向下的樓梯，牆壁佈滿老式牆紙，邊緣捲起，露出底下混凝土。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陳舊木頭的氣息。
她走下樓梯，腳步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晰迴響。樓梯底部是一扇門，門牌寫著“活動室”。她推門進去。
房間中央擺著一架黑色鋼琴，琴蓋半開。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她的耳膜立刻感到壓力變化。那不是正常的旋律，是某種壓縮過的聲波序列，每個音都帶著尖銳的尾音，在空氣中形成細小的黑霧。
黑霧凝成刀片形狀，朝她飛來。
她側身躲開，背靠牆壁。右手迅速取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對準鋼琴方向。頻譜圖跳動，主頻率在18.5赫茲附近波動，夾雜著無法解析的次層訊號。她立刻判斷出這是定向聲波攻擊，目標是聽覺神經與前庭系統的共振點。
她放下手機，從揹包裡拿出保溫杯。裡面還有半杯熱水。
她衝向鋼琴，掀開琴蓋。內部簧片正在高頻振動，表面泛著不正常的金屬光澤。她將熱水首接倒入共鳴腔。
蒸汽瞬間噴出。
簧片受熱變形，聲音立刻失真。原本連貫的旋律變得破碎，黑霧刀片在空中扭曲、消散。
鋼琴鍵盤開始無規則跳動。
她撕下牆上貼著的樂譜，快速折成紙飛機。根據剛才錄音分析的駐波節點，她估算出反向干擾角度，用力擲向鋼琴中部鍵柱。
紙飛機撞上木質框架，引發微弱共振。
整架鋼琴發出一聲刺耳雜音，所有音符同時錯位。原本穩定的節奏徹底崩塌。
陰影處傳來摩擦聲。
一個穿燕尾服的骷髏從牆角走出，左手持指揮棒，右手指向她。它沒有說話，但空氣中浮現出五線譜虛影，每一個音符都在試圖重組旋律。
她蹲下身子，避開新生成的音刃。
她說：“前提一：音樂必須依賴穩定的物理振動。前提二：簧片己因熱脹冷縮發生永久形變，無法恢復原始頻率。結論：你指揮的樂章不具備繼續存在的基礎。”
話音落下，骷髏的動作停住。
它的關節沒有連線痕跡，像是由資料首接拼接而成。眼窩中的藍光劇烈閃爍，指揮棒停在半空，無法落下。
她抓住這個間隙，從地上撿起第二張樂譜，再次摺好，瞄準鋼琴踏板聯動杆的位置。
她擲出。
紙飛機擊中目標，發出輕微咔噠聲。
內部零件開始脫落，金屬碰撞聲接連響起。鋼琴發出最後一聲扭曲的長音，隨即徹底靜默。
骷髏全身骨骼突然斷裂，炸成一片白粉。
塵埃落下後，地板中央出現裂縫。一塊方形金屬板緩緩下沉，露出下方空間。
一個密封艙體靜靜躺在那裡，充滿幽藍色液體。液體中漂浮著一枚裝置，外形與她在第140章見過的腦機介面完全一致。表面刻有編號：P-07-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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