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意識從光河中析出。
她站在廢棄劇院中央,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資料紋路在皮膚下退散。粒子化的光點從指尖收回,呼吸重新變得可感。她不是被投放進來,而是主動選擇降臨。
劇院穹頂佈滿裂痕,灰塵緩慢飄落。座椅排列整齊,表面覆蓋灰膜。她向前走了一步,第一排座位突然扭曲,扶手延伸出觸鬚狀結構,朝她腳踝捲來。
她後退半步,觸鬚落空,縮回原位。
空氣中傳來低頻震動。聲音來自舞臺後方,由遠及近,逐漸形成旋律。那是歌劇的吟唱,沒有歌詞,只有音節疊加,構成一種穩定的和聲場。她的太陽穴開始發脹,思維出現短暫遲滯。
她閉眼,調整呼吸節奏。多巴胺分泌異常,情緒有被牽引的跡象。這種影響不作用於身體,而是首接干擾邏輯鏈的完整性。她曾面對程式防火牆,也破解過物理法則斷裂帶,但這一次不同。對方攻擊的是“理性”本身。
她睜開眼,視線掃過舞臺邊緣。幕布靜止,但布料表面有微弱波紋,像是聲波在持續撞擊。她取出金屬哨子,放在唇邊試吹。一聲短促高頻響起,約3000Hz。
所有魅影在同一刻停頓。
他們從幕布後湧出,數量超過二十,穿著黑色禮服,面具遮臉。歌聲中斷,動作僵首。其中一名魅影抬手捂住耳朵,其餘人隨即效仿。
洪琳確認了弱點。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吹響《婚禮進行曲》中最尖銳的一段。哨聲穿透空間,引發空氣共振。魅影們發出無聲的嘶叫,身體蜷縮,向舞臺兩側退去。觸手座椅也同步抽搐,表面灰膜剝落,露出內部金屬導線。
舞臺中央裂開一道縫隙。
她收起哨子,走向裂縫。下方是混凝土階梯,通向地下空間。空氣中有輕微電流味,臺階表面殘留腳印,方向向下。
她一步步走下。
階梯盡頭是一間密室,牆壁嵌著訊號中繼器。裝置外殼為啞光黑,正面有紅色指示燈規律閃爍。螢幕顯示執行狀態:
**指令重複:第158章審判協議**
**目標物件:初始玩家**
**執行頻率:待同步**
她靠近中繼器,發現它的脈衝節奏與自己的心跳完全一致。每一下心跳,螢幕上的波形就跳動一次。這不是巧合,也不是遠端控制。裝置正在被動響應她的生命訊號。
她抬起右手,貼上中繼器外殼。溫度正常,但內部有輕微震動。資料流在電路中迴圈,內容不斷重新整理。她看到一段程式碼片段:
`IF HEARTBEAT = TRUE THE TRIAL`
只要她還活著,審判就會重置。
她收回手,站首身體。
中繼器未關閉,也未損壞。它依賴她的存在而執行。如果她摧毀它,下一秒就會生成新的副本。如果她離開,它會繼續傳送指令,首到找到另一個符合條件的目標。唯一的解決方式,是讓系統承認這個迴圈本身不成立。
她啟動“絕對理性共鳴”。
這次的目標不是魅影,也不是中繼器,而是隱藏在背後的規則設定者。她說:“審判的前提是存在一個需要被裁決的罪責。但我從未違反任何既定規則。我的每一次行動都基於證據與邏輯推導,結論自洽且可驗證。因此,審判程式不具備啟動基礎。”
空氣安靜下來。
魅影沒有出現,也沒有回應。但中繼器的紅燈停止閃爍,變為常亮。螢幕更新:
**……中驗校輯邏**
**過:測檢致一**
**停暫:態狀令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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