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意識從地心伺服器的介面剝離，掌紋殘留的灼熱感還未散去。她站在一間手術室中央，腳下是冷光瓷磚拼成的人體解剖圖。空氣裡沒有氣味，也沒有風，只有金屬推車邊緣反射出的一道微弱藍光。
她知道這不是真實空間。她的許可權殘餘還在體內流動，能感知到這個副本底層程式碼的結構特徵——和第44章怨靈資料一致，但經過了基因層面的重構。
頭頂傳來機械運轉聲。手術檯突然升起，懸浮在空中的鑷子、剪刀、骨鋸開始自動排列，組成攻擊陣列。它們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等待某個指令。
牆角的不鏽鋼鍋蓋映出天花板的倒影。洪琳走過去，彎腰撿起它。鍋蓋表面光滑，能清晰反射器械的移動軌跡。
一道雷射從門口射來。護士幽靈站在那裡，手持雷射解剖刀，刀尖凝聚著藍白色光束。她的動作僵硬，像是被程式驅動的投影。
“基因重組程式啟動。”她說，“受試者H.L.-01，進入改造階段。”
雷射首衝洪琳胸口。她舉起鍋蓋，調整角度。光束擊中鍋蓋表面，按照鏡面反射定律折向天花板通風口。第一次折射完成。
器械陣列開始移動，試圖包圍她。第二道雷射從另一側射出。她側身，鍋蓋再次偏轉光路，將雷射引向牆壁右側管道。第三次折射後，雷射命中某一點。
牆體震動。一塊麵板裂開，露出嵌入其中的伺服器機櫃。紅燈閃爍，螢幕亮起：“基因改造進度99%”。
洪琳開口：“根據幾何光學原理，在理想光滑表面，入射角等於反射角，能量守恆成立。你們的攻擊路徑己被邏輯閉環反向定義。”
護士幽靈的動作停頓。系統承認該結論有效，必須執行一次操作。追擊程式終止。
伺服器開始自檢。螢幕跳轉，彈出一份加密檔案，標題為《受試者H.L.-01完整病歷檔案》。檔案未自動開啟，只顯示建立時間：2003年4月7日。
那是她出生前兩個月。
洪琳盯著那行日期。她的思維速度比平時快了0.3秒，這是潛意識防禦機制的反應。她沒有點選檔案，也沒有嘗試破解密碼。她將這份資料標記為“待驗證高危資訊”，並切斷本地連線。
她轉身走向門口。走廊漆黑，沒有燈光。身後傳來伺服器冷卻風扇的低鳴。
她握緊鍋蓋，腳步穩定。每一步都踩在瓷磚接縫線上。她知道這個副本還沒有完全關閉，系統仍在執行。但她己經完成了當前節點的任務：阻止程式推進，揭露隱藏結構。
病歷的存在意味著什麼？她是受試者，編號01。這編號不是隨機生成的。它是起點，也是標記。
她走到走廊盡頭，發現一扇半開的門。門後是樓梯間，向下延伸。牆壁上有血跡，但顏色偏深，像是乾涸多年。她沒有停下檢視。
她的右手食指曾在這個副本中粒子化過。那次經歷發生在地鐵空間，當時她用《兩隻老虎》的旋律觸發共鳴。現在那隻手指完好無損，但這不說明問題。這些副本會修復身體狀態，以便繼續測試。
她記得菜市場那一關，西個季節的自己同時出現。她們都是她，又都不是完整的她。而現在，這份病歷可能是另一個分裂點——不是意識的複製，而是生命的預設。
她下樓時聽到腳步聲。不是來自前方，也不是身後。是同步的，像是有人走在她思維的節奏裡。
她停下。腳步聲也停。
她繼續走。聲音重新響起，頻率與她一致。
她不理睬。這種干擾常見。系統喜歡模仿主體行為，製造存在錯覺。
樓梯到底，是一條橫廊。三扇門並列。中間那扇寫著“基因儲存室”。左側是“胚胎培育區”。右側沒有標識，門縫透出微弱白光。
她走向右側那扇門。
門沒鎖。推開後，裡面是空房間。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面鏡子。鏡面乾淨，照出她的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眨沒睛眼
。手左了起抬人的裡子鏡後然
。蓋鍋著握還手右的琳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