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左手還舉在半空，指尖對準前方。
她的身體尚未完全凝聚，意識像電流一樣在空氣中流動。加油站的地面冰冷，油槍正噴出黑色物質，每三秒一次，時間隨之回滾。
她感覺到每一次重置前的波動。那不是簡單的迴圈，而是有規律的反演。初始條件不變，過程重複，系統在維持某種守恆。
她知道這是機會。
右手從虛空中浮現，握住了那張舊加油卡。卡片邊緣磨損，磁條上有劃痕。這是她大學時辦的校園卡，第一次發動“絕對理性共鳴”時，腦電波頻率被無意間編碼進去了。
她盯著油槍。暗物質流形成環形場，周圍空氣開始結晶。時間凍結又重啟，所有物理狀態回到起點。
第三次噴射即將開始。
她舉起加油卡，聲音平穩：“根據諾特定理，連續對稱性對應守恆量。你們製造時間平移對稱，卻輸出負能量——這違反了自身邏輯。”
她將卡擲出。
卡片穿過噴流中心。
油槍猛然震顫。
暗物質扭曲成駐波，時間迴圈中斷。
轟的一聲，油槍炸開，化作光球升騰而起。光芒照亮整個加油站，屋頂的燈管一根根亮起，又瞬間燒燬。地面裂開，一塊漆黑的金屬結構緩緩上升。
是伺服器。
它埋在油罐下方，表面刻滿十一維座標網格。中央螢幕亮起文字：
“永恆文明誕生進度101%”
畫面切換。
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影像浮現在資料池中。
那是她的量子永生副本，己經完成初始化，雙眼睜開，面無表情。
洪琳雙腳落地。
呼吸恢復。
心跳重新出現。
她看著那個影像，沒有後退，也沒有靠近。她只是站著，右手垂下，指尖殘留電磁餘溫。
伺服器未關閉。
加油站未坍塌。
時間停止回滾，但也沒有繼續前進。空間處於靜止狀態，像一張暫停的畫面。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發燙，但不再出汗。她經歷過映象分裂、意識分解、記憶重寫，每一次都靠邏輯撐過來。這一次，她沒有懷疑自己是否真實。
她開口：“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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