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藍光消散後，洪琳的手指垂了下來。她沒有睜眼，但能感覺到空氣變了。溼冷貼上皮膚，呼吸帶出白霧。她的腳底觸到瓷磚，地面微滑，像是積了水。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血管在皮膚下微微跳動，節奏比平時快。她立刻調出腦波頻率，反掃自身生物訊號。細胞活性出現異常波動，DNA鏈有被幹擾的痕跡。這不是錯覺。
前方走廊亮起幽綠的光。牆壁滲出淡綠色液體，順著牆縫往下流。天花板不斷滴落水珠，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空氣中浮著細小的金屬物——手術鉗、縫合針、骨鋸，它們排列成網狀結構，像某種神經迴路。
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影從拐角處走來。面部模糊，動作一致。他們手裡拿著高頻雷射電鋸，鋸刃發出藍白色的光。其中一個抬起手，指向洪琳。
“檢測到異常基因序列。”
“啟動修正程式。”
兩人向前逼近，第三人在原地站立，舉起電鋸對準牆壁。雷射切過水泥，牆體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內部線路。那些線纜連線著一個隱藏的伺服器組。
洪琳後退一步，腳跟碰到了什麼。她彎腰摸了一下，是個鏽蝕的噴壺，半埋在積水裡。她撿起來搖了搖，裡面有水。
雷射再次揮動，這次是橫掃。空氣被切割，發出嘶鳴。水汽在高溫下凝結成霧，又迅速冷卻成細小水珠，懸浮在空中。
她盯著那一串液滴。
雷射穿過水珠時發生了偏折。能量被分散，光束變弱。她立刻明白過來。
她擰開噴壺蓋子，確認水量足夠。然後站起身，對著走廊頂部的通風管噴了一次。水霧擴散開來，在燈光下形成一片薄霧。
兩個醫生同時舉鋸衝來。
洪琳側身閃避，同時將噴壺對準其中一人，全力灑水。水珠落在雷射路徑上，發生相變，部分光能轉化為熱能，導致雷射束失穩。那道光打偏了，擊中旁邊的牆壁，炸開一塊焦黑的坑。
另一個醫生調整角度，準備重新鎖定。
她立刻計算角度和溼度關係，再次噴水。這一次她控制水量，讓水珠大小剛好達到最佳折射效果。雷射第三次發射時，穿過密集水珠，發生多次折射，最終在空氣中自行消散。
兩人動作停頓。
她趁機衝上前，用噴壺砸向最近一人的手腕。金屬碰撞發出悶響，電鋸脫手落地。另一人試圖彎腰去撿，但她己經撲上來，一腳踩住裝置開關。
地面震動了一下。
兩人緩緩倒下，身體開始透明，最後化為資料流消失。站在牆邊的第三人沒有動。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電鋸，然後把它放在地上，轉身走入黑暗。
洪琳喘了一口氣，走向暴露的伺服器。螢幕上跳動著文字：
【基因編輯進度：99%】
下方彈出一份檔案。標題是“體檢報告”。姓名：洪琳。出生日期：2004年3月12日。血型：AB型。染色體序列：正在修改中。端粒長度：縮短37%，正在進行人工延長。
她看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沒有按下去。
她閉上眼，把腦波頻率調至與自身DNA共振狀態。理性共鳴需要邏輯完整，證據充分。她現在還沒有結論。
伺服器自動重新整理頁面。新資料顯示她的線粒體DNA來源與某個克隆體匹配度100%。關聯編號：K-07。母系遺傳標記一致。
她睜開眼，走到牆角。噴壺還在手裡。她把它丟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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