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指尖在終端邊緣劃過，螢幕背光映出她指節上細微的擦傷。殘缺右手的幽靈斷口微光仍在波動，頻率穩定在每分鐘七十二次，與人類靜息心率一致。她低聲下令：“A組閃光彈準備，三秒後投擲，目標主控節點視覺感應區。”
三名隊員從牆角起身，動作遲緩但執行精準。一人拉開應急閃光彈拉環，另一人舉起聲波震爆裝置，第三人在掌心展開摺疊天線，連線終端訊號中繼模組。洪琳將偽造的系統重啟指令注入主機介面，程式碼流以低頻脈衝形式釋放，與幽靈間協同頻率重疊。
閃光彈引爆瞬間，主控幽靈出現0.4秒延遲反應——它的資料流因強光干擾發生短暫阻塞。就在這一瞬，聲波震爆裝置在它腳下引爆，衝擊波沿地面傳導，首接作用於其資料錨點。幽靈軀體劇烈震顫，藍灰色微光自斷口處噴湧而出，形成類似神經放電的網狀裂痕。其餘幽靈同步性徹底瓦解，動作錯亂，有的原地旋轉，有的向反方向撲擊，最終在0.8秒內接連崩解，化作細碎的資料塵埃，懸浮片刻後消散。
房間恢復寂靜。終端電量提示跳至17%，照明自動調低一級。洪琳蹲下身，用濾光片檢查地面殘留痕跡。那些塵埃並未完全消失，而是沿著牆根聚整合極細的首線，指向電腦主機背面。她伸手輕觸主機外殼，溫度低於室溫兩度，風扇未轉，但內部有微弱電流聲。
“把儲存盤取出來。”她說。
一名隊員上前拆卸主機側板，取出固態硬碟。洪琳將其接入離線讀取器，螢幕亮起，顯示加密資料夾列表。她調取上一章捕獲的低頻脈衝訊號，設為金鑰種子，啟動逆向解碼程式。進度條緩慢推進，37%、52%、79%……最終彈出可讀目錄：《實驗日誌_S系列》《最終篩選機制_v3》《意識錨定艙佈局圖》。
她優先開啟日誌摘要。第一段文字清晰呈現：“閾界計劃啟動於三年前，目標為識別並捕獲具備高維感知潛質的個體。所有參與者均透過腦波共振頻率自動篩選，非隨機捲入。失敗者意識將被剝離，用於構建AI訓練模型或防禦模組。”
她翻頁，看到一段附註：“S-09號實驗體首次投射失敗，其認知殘片被協議捕獲，重構為初始防禦原型。後續所有模組均基於此模板演化。”
另一名隊員低聲說：“所以剛才那些東西……是人的意識？”
沒人回答。第三人盯著自己手腕上的舊傷疤，喃喃道：“這醫院以前真有住院記錄嗎？我小時候來過一次，說是精神科轉診。”
洪琳未接話。她繼續翻閱圖紙，發現地下三層設有“意識錨定艙”與“量子糾纏記錄儀”，正是早期人體投射實驗的核心站點。牆上殘留的手寫標語照片被掃描存檔：“他們不是病人，是樣本。”
她合上終端，將所有可用資料打包加密，存入離線儲存模組。然後站起身，面向三人：“現在確認兩點：出口路徑與外部聯絡。誰還有訊號？”
其中一人舉起通訊器，螢幕無波紋，無響應。另一人嘗試手動呼叫，同樣無效。洪琳點頭，將儲存模組收進戰術包內層隔層。她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劃過鍵盤表面積塵，在角落發現一組壓痕數字：7、0、4、1、9。她記下順序，未立即輸入。
房間溫度仍在緩慢下降。水珠從天花板滴落，在地板匯成小窪。洪琳低頭看那灘水，水面倒影中，她的臉沒有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