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手仍按在腰側干擾器上,指節因長時間緊繃而微微發白。老者身影漸淡,輪廓邊緣開始模糊,但未完全消失,說明其存在尚未終止。她沒有追問他為何不立即離去,也沒有試圖延長對話——對方己給出任務框架,再追問動機只會陷入邏輯迴圈。她轉身面向五名隊員,蹲下身,依次檢查頸動脈搏動與呼吸頻率。資料正常,意識沉睡深度符合非創傷性昏迷特徵。
她從揹包外層取出五貼喚醒劑,撕開背膜,貼於每人頸側。三分鐘後,第一人睜眼,瞳孔對光反應靈敏;第二人坐起時略顯遲滯,被她輕按肩膀退回原位;其餘三人陸續恢復清醒。無一人提問,也無情緒波動,像是早己習慣在陌生空間醒來。
“我們接到新任務。”她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目標是一座被詛咒的古堡,任務是取回‘原初之鑰’。敵情為邪惡組織守衛,風險等級極高。”她停頓一秒,確認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這不是可選項。如果我們不行動,現實法則將在七十二小時內開始崩解。”
沒有人質疑。他們經歷過太多次類似的指令釋出,知道恐慌無用,也知道洪琳不會在未驗證資訊前下達命令。
她在地面攤開一張複合材質地圖,用碳素筆勾出三條可能路徑。根據過往副本的空間拓撲規律,古堡極可能處於多重摺疊區域,入口受感知扭曲影響。她列出三種陷阱型別:空間錯位型、感官置換型、規則殺局型。應對策略隨之明確——三人小組輪替探路,保持十五米內可視距離,通訊鏈每三十秒自檢一次;禁止單獨脫離佇列,違令者將被強制中斷訊號供應。
她起身逐個檢查裝備。防護服密封性良好,反訊號干擾器電量滿格,精神穩定劑在應急包第三格。她額外加入兩件未列清單的物品:低頻探測儀和熱源模組。前者能捕捉隱形結構的能量波動,後者可在絕對零度環境下維持裝置執行。這些不是老者提及的內容,而是她基於儀式系統執行邏輯推匯出的必要補充。
一切就緒後,她站起身,望向霧氣深處。前方空氣開始凝實,隱約浮現出石牆輪廓。腳下基面由光滑轉為碎石鋪地,溫度下降約六度,風感重現,帶有微量塵埃顆粒。這是意識世界向實體副本過渡的徵兆。
“出發。”她說。
六人編隊成三角陣型,洪琳居中靠前。行進十步後,她回頭確認全員跟上,低聲下令:“聽指令,守距離,活下來。”
隊伍繼續前行。霧氣逐漸稀薄,兩側牆體顯現古老砌石結構,表面覆蓋暗紅色蝕痕。地面碎石中夾雜金屬殘片,踩踏時發出輕微摩擦聲。空氣中出現微弱電磁擾動,記錄儀外殼開始發熱。
她未加快腳步,也未放緩。呼吸節奏與步伐保持一致,每分鐘八十西步,誤差不超過兩步。這是她計算過的最穩定行進模式,既能維持體力消耗最低值,又能確保突發狀況下的反應速度。
前方路徑開始分叉,左右各現一道拱門。左側拱門上方有斷裂符文,右側則無標記。她停下,取出低頻探測儀,指向左門。儀器無聲震動,數值跳動三次後歸零。她收回裝置,轉向右門。
就在此刻,背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石塊被踩動,又像是衣料擦過牆面。她沒有回頭,也沒有下令停止。只是右手悄然移至干擾器啟動鈕,拇指輕輕覆上。
前方右門後的通道延伸進更深的幽暗,牆體上的蝕痕逐漸連成螺旋紋路,方向與星圖偏移角吻合。她確認了方位,邁步進入。
碎石地面上,一隻腳印清晰印在灰塵中,形狀完整,朝向通道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