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還在不斷從頭頂墜落,洪琳腳下的地面發出沉悶的斷裂聲。她沒有動,目光死死盯住B-9號按在傷口上的手——那道黑絲己爬過腕骨,正沿著小臂內側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緩慢搏動。他的呼吸節奏變了,不再是戰鬥中的短促換氣,而是深長、滯澀,像被什麼力量強行拉伸過。
他右眼的眼白開始泛紅,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槍口微微偏移,不再對準水晶棺,而是斜指向地面。他沒察覺。
洪琳立刻後撤半步,背靠傾斜巖板,閉眼凝神。她的意識迅速構建邏輯鏈:若你仍保有原初意識,則必然記得自己為何而來;若你記得使命,就不會允許外力操控軀體傷害同伴;既然你現在並未攻擊我,說明你的意志仍在抵抗。三段論閉環成立,證據充分,物件明確。
“絕對理性共鳴”發動。
B-9號身體猛然一震,肌肉繃緊如弓弦。他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嘶鳴,雙眼短暫恢復清明。洪琳抓住這瞬間,壓低聲音問:“你感覺到了什麼?”
他嘴唇顫抖,牙關緊咬,彷彿在對抗某種內在撕扯。“不是……感染……”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是……喚醒……它一首在我裡面……現在……要出來了……”
話未說完,右眼再度充血,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灰暗,頸側血管凸起,呈蛛網狀蔓延。他單膝跪地,雙手插入身前裂縫,指節發白,像是要把自己釘在地上。
洪琳腦中閃過古籍殘頁上的一行字:“封印需借外體承容器。”當時她以為是指器物或祭壇,從未想過可能是人。B-9號不是被侵蝕,而是被選中。他的傷不是意外,是鑰匙。
老巢劇烈搖晃,頂部岩層大片剝落,塵灰混入黑霧,能見度降至不足兩米。尖刺不再只是遠端飛射,而是從腳下、背後突刺而出,軌跡毫無規律。她迅速比對紅光頻率,發現每次大規模攻擊前都有0.7秒的能量蓄積期。她據此移動,在攻擊間隙中穿行。
月牙形物體還握在手中。她將其插入身旁巖縫,利用其與封印結構的微弱共振,干擾黑霧流動方向,短暫開闢出一條通道。她朝B-9號方向挪動兩步,卻被一道橫掃的尖刺逼退。他己無法回應外界,整條左臂肌肉扭曲隆起,彷彿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她必須維持他在清醒與失控之間的臨界點。再次閉眼,重組邏輯鏈:若你曾主動協助我修復封印,則說明你具備判斷敵我的能力;若你此刻仍能壓制攻擊衝動,則證明你的意志尚未完全湮滅;因此,你仍有選擇權。結論強制生效。
B-9號身體劇震,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別……讓我……變成它……”聲音微弱,卻清晰。他一隻眼睛漆黑如墨,另一隻尚存一絲光亮,死死盯著她,像是最後的錨點。
紅光在棺內再度收縮,比之前更劇烈。空間震盪加劇,地面裂開深溝,行走己成奢望。洪琳背靠巖壁,手握月牙形物體,目光未離B-9號半寸。她知道,下一次攻擊不會只是尖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