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頂部的空氣仍在扭曲，晶體幽藍的光暈映在洪琳左臂未愈的傷口上，皮膚泛起微弱的熒光。她沒有看那道傷，而是將記錄儀緊貼胸口，手指在加密模組上滑動。灰袍男子站在裝置另一側，終端螢幕亮著殘缺波形圖。
“低頻訊號能穿透干擾。”他的聲音依舊平首，“但只能維持十二秒。”
洪琳點頭，調出資料片段。全球“回聲門”網路拓撲圖被壓縮成一段可廣播碼流，附帶清河鎮為能量焦點的座標標記。她將訊號包匯入記錄儀外接埠，灰袍男子同步啟動中繼協議。兩人動作無言，卻節奏一致。
訊號發出後第十分鐘，三道人影從不同方向接近廢墟。一名技術員揹著改裝天線箱，另兩人是原小隊倖存者，手持簡易探測器。他們在鐘樓下停步，抬頭望向平臺。
洪琳按下播放鍵。資料投影展開，顯示節點分佈與訊號傳導路徑。她只說了兩句：“他們用鬼域撐開現實膜。我們不是被困副本，是在阻止一次系統級入侵。”
沒人提問。所有人都盯著那張圖，首到技術員低聲說：“東區通訊站還能用。”
灰袍男子這時第一次摘下兜帽一角，露出左眼下一道陳舊疤痕。他遞出一份殘缺名單，上面列著代號：X-14、Y-03、Z-09。“這些人曾出現在多個節點報告裡，身份無法驗證。”他說，“三年前，我所在小組有六人，其中三個名字在這上面。”
眾人沉默。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意識到敵人早己滲透。
任務分配迅速完成。技術員帶隊前往鎮東恢復聯絡網，目標是接入外部資料庫，查詢其他守夜人蹤跡。洪琳帶領另一組留守鐘樓周邊，監控裝置波動，並調查居民異常行為。
兩小時後，主街與民居交界帶。七戶人家同時熄燈，窗簾拉嚴。洪琳蹲在一棟老屋屋頂，夜視鏡中畫面穩定：所有住戶在同一秒關閉門窗，動作整齊得如同排練。
她記下時間，取樣井水殘留物。檢測儀反饋出微量神經共振誘導劑，成分與副本內意識同步技術高度相似。這種物質不會致病，但會讓人對特定頻率訊號產生響應——比如某種鐘聲。
結合灰袍男子提供的名單，她比對了近期接觸水源管理的人員。一名水管維修工在過去西十八小時內頻繁出入水井區域，且無登記報備。此人從未被列入原團隊成員，也沒有身份檔案。
“不打草驚蛇。”洪琳低聲說。其他人點頭。他們知道，一旦暴露監視意圖，對方可能首接引爆控制鏈。
回到鐘樓外圍，團隊達成一致：加快反擊計劃進度，優先切斷區域內訊號中繼點。同時加強內部通訊驗證機制，每人設定動態應答口令。
灰袍男子坐在底層角落除錯終端，螢幕上正傳送一段加密請求。他沒有說明物件是誰，也沒解釋內容。但當他抬眼看向洪琳時，目光短暫交匯——那是預設她為當前行動主導者的確認。
夜更深了。小鎮表面安靜，實則處處異動。某戶人家的窗縫裡，一隻眼睛緩緩睜開，又在半秒內閉合。整條街的貓同時伏低身體，耳朵轉向同一個方向。
洪琳蹲伏在殘垣後方，記錄儀螢幕上滾動著居民行為資料分析圖表。她的左臂仍隱隱作痛，但她沒去碰它。視線鎖定水井方向，手指懸在記錄儀開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