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的刮擦聲延長了0.7秒後，洪琳的指尖仍貼在牆面。她沒有眨眼，也沒有調整姿勢，只是將終端切換至震動感應模式，螢幕熄滅，僅靠內部感測器捕捉波形。王濤的刀柄被重新握緊，指節發白。李倩低頭看了眼手電，光束微顫，隨即穩住。
第三次聲響來了。
間隔從3.2秒壓縮到1.8秒，震顫幅度翻了三倍。洪琳立刻抬手，三下短促下壓——收縮陣型的手勢。她的背脊緊貼石臺稜角，視線鎖定裂縫邊緣的陰影變化。滴落回聲的時間差出現紊亂，不再是均勻傳導，而是帶著某種加速趨勢。
“節奏被打亂。”她低聲說，“不是探測，是逼近。”
話音未落，裂縫深處噴出灰綠色濃霧，迅速擴散。霧氣觸地即散開，沿地面蔓延，像是有意識地覆蓋行動區域。洪琳立即下令：“蹲下，掩住口鼻——可能有毒性氣溶膠。”
李倩反應稍慢半拍，吸入一口霧氣，右臂皮膚瞬間泛紅，出現細密紅斑。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電滾落。王濤側身撲過去，一把撈起手電的同時將她拽向石臺死角。
黑影躍出。
三道，呈三角陣型落地，動作協調，沒有絲毫遲滯。它們的肢體結構異於人類，關節反向彎曲，足端嵌入地磚縫隙借力。第一隻首撲中央，目標明確：洪琳。
她就地翻滾，避開撲擊軌跡，揹包蹭過地面發出摩擦聲。第二隻轉向王濤方向，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擊意圖，橫刀格擋。金屬碰撞聲刺耳，火星迸濺。第三隻停在霧中，未動，似乎在觀察。
洪琳摸到揹包側袋，取出最後一支應急照明棒。她咬開封條，用力砸向地面。強光爆閃，映照牆面形成短暫反光區。撲向王濤的怪物因光線刺激偏移路線，撞上東側巖壁，發出低吼。
“空罐，投左邊！”她喊。
王濤立刻會意，抽出腰間空金屬罐，甩手擲出。罐體滾動聲吸引第三隻注意力，它邁步追擊。就在這一瞬，洪琳藉著照明餘光捕捉到關鍵細節：每隻怪物在發動攻擊前，眼部都有0.3秒虹膜收縮現象，像是在調節感光強度。
她調出手電頻閃模式，對準最近一隻的眼睛首射。高頻閃爍觸發劇烈反應，怪物發出尖嘯，動作停滯。王濤抓住機會，突進兩步，刀刃刺入其眼球。黑液噴濺，帶著腐蝕氣味。怪物抽搐幾秒，倒地不動。
其餘兩隻未潰逃，而是同步後撤，退回霧中，動作有序，彷彿接到了指令。
毒霧開始稀釋，空氣流通恢復。李倩靠在石臺邊，右手按著右臂傷口，呼吸急促但穩定。洪琳爬過去，開啟醫療包，取出半管凝膠塗抹在紅斑處。終端啟動成分檢測，結果顯示毒素與某副本幻覺孢子高度相似，但活性增強47%。
“這不是隨機變異。”她說，“是進化。”
她調出終端記錄的戰鬥資料，對比前次鬼影行動軌跡。移動速度提升約60%，具備協同作戰意識，新增環境干擾手段——三項升級特徵清晰可辨。
“誰在推動這種升級？”她看著入口裂縫，“規則本身，還是背後有更高層級的‘觀測者’？”
無人回應。
王濤把刀插進地磚縫固定，坐在旁邊喘息。他的左肩有劃傷，血己凝固。李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抖，但沒有哭喊或抱怨。
氧氣冗餘28分鐘。電量剩餘31%。
裂縫深處，仍有微弱震動殘留，頻率極低，幾乎融入背景噪音。洪琳盯著那道黑暗縫隙，手指無意識摩挲終端邊緣。她知道，剛才那一波不是總攻，只是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