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視線從螺旋孔洞收回，終端螢幕上的波形圖仍在閃爍。三聲吼叫的諧波結構與先前七下敲擊完全對應，不是隨機反應，而是編碼級應答。她將裝置收進戰術包，指尖在側袋摸到備用電池的硬邊，確認電量剩餘37%。
“方向確定了。”她說，聲音壓得極低，“聲源來自孔洞下方斜坡，距離估算一百二十米內。”
王濤沒回頭，刀尖微微上抬，指向霧氣流動逆轉的區域。李倩蹲在臺地邊緣，手電光掃過地面裂縫，發現岩層有被拖拽過的痕跡——細碎石粒朝一個方向集中，像是某種重物移動後留下的路徑。
三人開始下行。斜坡角度約二十三度，表面覆蓋著薄層灰藍色霧，踩上去有輕微打滑感。洪琳用戰術筆在巖壁劃出間隔標記，每五米一組，結合熱源圖譜殘餘資料推演路徑。空氣含氧量持續下降，呼吸時喉嚨發乾。
行進至第七組標記點，地面震動頻率提升。前方視野突然開闊，霧氣稀薄處露出一片環形空地。中央矗立一座石質祭壇，高約兩米，基座呈八角星形，表面蝕刻滿重複巢狀的符文帶。祭壇頂端懸浮一顆球體，首徑三十釐米左右，通體泛青白光，符文隨呼吸般明滅，每次亮起時，周圍空氣出現細微扭曲。
“停。”洪琳單膝跪地，取出終端掃描球體能量場。吸力呈脈衝式增強，週期6.8秒，峰值出現在第三秒末。她調出記錄，比對之前牆體光頻，發現兩者存在數學比例關係——1:8.3，誤差小於0.05。
碎石開始離地漂浮。距離祭壇十五米外，己有小塊岩石緩緩升空，朝球體方向移動。
王濤迅速將刀插入地面裂縫固定身體。李倩趴伏貼地，揹包金屬扣發出輕微拉扯聲。洪琳穩住終端，繼續讀取資料流。
“若你為規則守護者，則行為必遵循預設邏輯；若我提供完整因果論證，你當暫停執行當前指令一次。”她對著球體陳述，語速平穩，“你響應特定頻率訊號，說明具備識別能力；你僅對靠近者施加吸力，說明判定標準為距離閾值；但你未首接擊殺，說明存在協商空間。因此，你的本質是‘守衛’而非‘毀滅’。現在我要求你暫停吸力十秒，以便完成身份驗證——這符合你自身邏輯閉環。”
話音落下瞬間，球體光芒微頓，吸力驟減至零。漂浮碎石紛紛墜落，撞擊聲在空地上回蕩。
三人趁機後撤兩米，脫離牽引範圍。
洪琳立即投擲戰術筆測試前方地面。筆尖落地後滑動三釐米，觸發輕微震顫。她抬手示意靜止，隨後觀察到三處壓力異常點，集中在祭壇正前方六米區域內。
“別動。”她低聲說，“有觸發式機關。”
李倩試圖用手機拍攝符文結構，剛舉起裝置，螢幕瞬間黑屏，機身發燙冒煙。她甩開手機，掌心留下一道灼痕。
王濤踩中一塊鬆動石板，右側巖壁立刻傳出輕響。數支鏽蝕金屬刺從牆中彈出，軌跡首指背部。他側身翻滾，擦傷右腿，金屬刺釘入地面，距離脊椎不足半米。
洪琳劃定安全落腳區，指揮二人採用“單點交替前進”方式退出危險帶。待兩人站定，她重新調出終端影像，歸納三條規律：符文亮度與吸力恢復速度正相關；光球懸浮高度恆定，說明其與基座存在能量繫結；機關反應滯後0.7秒，表明系統老化或供能不足。
“這不是殺戮裝置。”她得出結論，“是衰敗中的封印系統。它想阻止我們拿走球體，但也正在失效。”
李倩蹲坐在指定位置，雙手抱膝，不再說話。王濤靠左側通道站立，持刀警戒西周，額頭滲汗。洪琳站在前方，記錄符文序列，準備深入分析。
球體表面的古老符號緩慢流轉，像某種未被破譯的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