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顫的瞬間,洪琳合上了記錄本。她拇指壓住封面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訊號干擾音再次響起,頻率比之前更高,像金屬刮擦玻璃。她喉嚨一緊,立刻抬手遮眼,同時喊出:“閉眼!別看光!”
王濤正扶著李倩站穩,聽見指令立刻低頭,手臂橫擋在兩人眼前。李倩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即閉緊雙眼。下一秒,那道半透明的球形輪廓猛然擴張,藍光從地表裂隙中噴湧而出,裹挾著扭曲的空間波紋向三人捲來。
意識被拉扯的感覺驟然襲來,如同有人攥住大腦深處的記憶神經強行抽離。洪琳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瀰漫,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在腦海中默唸:若此為新一輪測試,則規則必可被解析。邏輯錨點建立完成,思維未潰散。
光線褪去時,空氣變得潮溼陰冷。腳底不再是碎石地,而是光滑冰冷的石磚,縫隙間滲出淡淡霧氣。洪琳緩緩睜眼,視線掃過西周——高聳的穹頂懸掛著倒五芒星吊燈,牆面刻滿交錯紋路,像是某種被篡改過的祭祀符號。她低頭檢查記錄本,紙頁模糊不清,字跡如被水浸過般暈開。
“我們進來了。”她說,聲音平穩,“不是隨機副本,是定製陷阱。”
王濤背靠牆壁滑下,喘息粗重。他刀刃仍握在手中,但指節鬆了又緊。李倩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汗。“為什麼……又要進來?”她低聲問,聲音帶著虛浮,“明明己經逃出來了。”
“他不想讓我們活著回去。”洪琳貼牆移動一步,指尖劃過牆面浮雕的一角,“他是要讓我們死在這裡,讓意識成為系統閉環的一部分。”
天花板傳來輕微響動,像是鐵鏈拖行。三人同時抬頭,只見吊燈微微晃動,卻沒有風。洪琳迅速判斷方位:“靠牆走,不要觸碰任何發光物體。王濤,你護住李倩,我們貼邊行進,保持視線交匯。”
他們沿左側牆體推進。右側走廊深處傳來低語,童聲吟唱一段古老童謠,節奏緩慢,尾音拉長。李倩腳步一頓,身體微傾,似要邁步向前。王濤猛地拽回她,手臂勒緊她的肩膀。
洪琳己擋在前方,目光鎖定牆上一塊浮雕——一隻閉著的眼睛,下方刻著斷裂鎖鏈。她認得這個圖騰,在“密室囚禁”副本中出現過,代表“被封印的守門者”。她用指甲在掌心劃下一道痕跡,痛感傳來,確認自身未受幻覺侵蝕。
“那是引誘。”她說,語速不變,“記住第一條規則——聲音和畫面都可能是餌。”
三人轉向左側通道。霧氣漸濃,地面石磚顏色由灰轉黑,每一步落下都無聲無息。前方盡頭立著一扇黑鐵大門,雕刻繁複,門縫中透出微弱紅光,穩定閃爍,如同呼吸。
洪琳停下腳步,翻開記錄本再次檢視。紙面依舊模糊,但她己將關鍵推論默記於心。她低聲說:“不準單獨行動,不準回應任何幻聽,不準觸碰未識別符號。這是我們活下去的第一法則。”
王濤點頭,刀刃前指。李倩抓緊他的衣袖,指尖泛白。三人呈三角隊形,緩慢逼近黑鐵大門。紅光映在他們的臉上,沒有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