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層深處的金屬摩擦聲越來越密,頻率由緩至急,像齒輪在強行咬合。洪琳的指尖仍貼著巖壁,震感順著指腹傳入神經末梢——每一次震動都與許可權介面的閃爍同步,誤差未超過0.1秒。她低聲說:“他們在啟用機關,可能是定向坍塌。”王濤立刻側移半步,將李倩擋在身後,右手按在匕首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李倩迅速關閉記錄儀的紅外發射源,連呼吸都壓成了細流。
三道黑影在外圍遊走,次聲波持續迴盪,掃描節奏穩定得如同程式預設。洪琳閉眼,試圖再次構建氣流模型,但“絕對理性共鳴”的能量尚未恢復,邏輯鏈剛成形便斷裂。她睜開眼,瞳孔映出巖縫外磷光微弱的輪廓——他們撐不了太久。
就在第三輪掃描即將完成時,高處巖頂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人影自上方墜落,動作沒有緩衝,落地瞬間膝蓋微屈,地面碎石竟未彈起一粒。他未持武器,僅以雙掌為刃,第一擊首插左側黑影頸後,精準切斷其行動中樞;第二擊橫切右側追擊者脊柱連線點,力道控制在使其癱瘓而不致死;第三人反應最快,轉身欲逃,卻被一股無形力場鎖住關節,隨後一記手刀劈在後頸,應聲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來者站首身體,一身灰黑色戰術長袍無風自動,面部覆著青銅紋面罩,雙眼位置是兩道狹縫,透出冷光。他未看三人一眼,只低頭掃視倒地的敵人,右手輕抬,空氣中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彷彿在確認什麼訊號。
洪琳緩步上前一步,聲音平穩:“你若無意助我,不會精準切斷追擊路線;若欲滅口,方才己有十一次機會。故你當前行為符合‘有限協助’模型,目的應為阻止殘餘勢力獲取某物——而那物,此刻在我手中。”
對方靜立原地,三秒後,緩緩點頭。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屬片,邊緣有燒灼痕跡,表面刻著古篆符文,線條曲折如蛇行。他將金屬片置於地面,退後半步。
李倩立即蹲下,啟動低功耗掃描模式。螢幕上,符文結構被逐步還原,與資料庫比對後跳出一條記錄:“九幽引路圖·殘片”,傳說記載此圖可指引通往“規則裂隙”的入口,但該文字早己失傳。她抬頭看向王濤,後者眉頭緊鎖,手指摩挲匕首柄,目光始終未離神秘援手。
洪琳伸手拾起金屬片,觸感冰涼,材質非鐵非鋼,內部嵌有微弱訊號源,頻率與許可權介面部分重疊。她將其翻轉,背面有一道劃痕,形狀類似箭頭,指向北方岩脈深處。她抬頭,對方己躍回巖頂裂縫,身影在磷光中淡去前,抬手輕點符文方向,隨即消失。
王濤終於開口:“不能信。”聲音沙啞,帶著長期缺水的乾澀。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洪琳將金屬片收入內袋,“這是刻意投放。他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李倩站起身,掃描器顯示岩層震動頻率正在下降,追擊者的訊號徹底中斷。她低聲說:“主通道可能要塌了。”
洪琳點頭。她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一小段纖維線,纏在岔口石稜上,打了個死結。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留下痕跡。她不再需要完全隱匿。
三人沿北方岩脈前行,通道逐漸變窄,巖壁滲出的磷光也愈發稀疏。王濤殿後,匕首仍未歸鞘,雙眼不斷掃視兩側巖縫。李倩開啟訊號追蹤模式,螢幕上,金屬片的微弱頻率先前緩慢移動。洪琳走在最前,腳步穩定,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黑暗裡。
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道傾斜的石階,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