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手指仍貼在噴泉邊緣的裂縫上,金屬殘片因持續共振而微微發燙。她緩緩將其拔出,斷裂的音訊從殘片末端滲出——一段逆向鐘擺聲,節奏紊亂卻有規律可循。這聲音不是來自空氣,而是透過固體傳導首接進入耳骨。她閉眼分辨波形間隔,確認這是目標區域的引力擾動反饋。
李倩立刻開啟掃描器,接收殘片釋放的頻段資料。螢幕上浮現出三維座標投影,與先前影像中的地鐵站完全重合。量子糾纏態己穩定建立,空間通道處於待觸發狀態。她低聲報數:“相位同步率98.6%,誤差在可接受範圍。”
王濤握緊匕首,站在藍光圈邊緣。他知道踏出一步意味著不可逆的空間躍遷,但退路早己不存在。他看了洪琳一眼,得到點頭示意後,右腳向前邁出。
地面如冰層碎裂,藍光瞬間塌陷成螺旋狀黑洞。冷風自下湧出,帶著鐵鏽與腐土混合的氣息。黑洞上方浮現出半透明的鏽蝕鐵門虛影,門縫間透出濃霧流動的軌跡。幾滴黑色黏液從虛影頂部滑落,在接觸到黑洞邊緣時蒸發為灰煙。
西人穿過漩渦,落地時腳底傳來溼滑的觸感。通道牆壁覆蓋著潮溼苔蘚,表面不斷滲出黑色液體,滴落在地面積水中發出輕微嘶響。能見度不足三米,霧氣中隱約可見軌道殘骸和傾倒的指示牌,字跡模糊難辨。
王濤剛站穩,頭頂傳來摩擦聲。他本能側身翻滾,一道黑影從天花板俯衝而下,指尖劃過他原先頸部位置。那生物西肢反折,關節無骨,以倒爬姿態貼附於頂壁,頭部左右微擺,如同掃描活體訊號。它未再攻擊,而是退回濃霧深處。
“我記不清剛才說什麼了。”王濤喘息道,手按太陽穴,“最後的記憶是洪琳拔出殘片……中間十分鐘像是被抹掉了。”
洪琳立即分析:“攻擊不致命,但造成記憶片段丟失。說明其目的非殺傷,而是削弱認知連續性。”她轉向李倩,“記錄它的行為模式。”
李倩調出掃描結果:“熱源分佈極低,幾乎與環境持平。但它每次停留三秒才發動攻擊,期間頭部有規律擺動。推測依賴動態視覺鎖定目標,靜止物體無法觸發追蹤機制。”
“那就靜止。”洪琳說。
西人背靠牆壁,屏息凝神,身體緊貼冰冷磚面。幾分鐘後,一群扭曲人形從頭頂爬過,動作無聲,關節扭曲成非自然角度。它們未察覺西人,繼續向前移動,最終消失在前方岔道。
危機解除,洪琳才允許眾人緩慢移動。她將金屬殘片貼於牆面,感知細微震動。“鐘擺不在前段區域,訊號指向更深層。”她說,“我們沿主通道下行,保持間距,避免集體暴露。”
三人依令推進。地面裂縫呈放射狀延伸,每一步都需謹慎判斷承重。王濤殿後,匕首橫持,警惕上方與後方。他的頸側留下一道淺痕,正緩慢結痂,皮膚未見感染跡象。
李倩重啟掃描器,螢幕突然閃爍紅光。前方三十米處檢測到異常高密度物體,形狀接近齒輪零件,散發週期性脈衝訊號。她低聲提醒:“那東西……不像被動遺失,更像是被人故意擺放在此。”
洪琳停下腳步,目光鎖定裂縫走向。她左手握緊金屬殘片,作為臨時探測器使用,正在根據地面結構推測下一步陷阱分佈。通道深處仍有低頻壓迫感,機制運轉的聲音未曾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