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紅光閃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
洪琳的手臂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金屬支架狠狠砸向頭頂電箱連線處。火花炸開的一瞬，她己縮身貼牆，耳邊傳來高壓線路短路的嘶鳴。三秒全黑，沒有多餘聲響，只有電流燒焦的氣味迅速瀰漫。
槍聲在第二秒響起，來自陳遠的方向。他沒打人，而是精準擊穿通道轉角的監控探頭與備用電源外殼。林溪在同一時間拉開煙霧彈拉環，擲向主通道中央。白霧翻湧而起，遮蔽了熱成像視野。張芮則猛地扯動藏在腳邊的繩索——那是她半小時前悄悄系在廢棄吊車鋼纜上的引線。鋼索崩斷，上方懸掛的金屬構件轟然墜落，砸在主通道中央，激起大片塵煙，徹底封鎖了正面追擊路線。
“西側，鍋爐房！”洪琳壓低聲音下令。
林溪立刻轉身，張芮緊隨其後，兩人藉著煙霧掩護衝入西側走廊。腳步聲剛響，五名武裝人員便調轉方向追擊。他們頭盔亮起微弱夜視綠光，動作整齊得如同同步程式。
“東側排水溝，走！”洪琳對陳遠說。
陳遠點頭，槍口朝天連開兩槍，製造迴音干擾，隨後護在她前方半步位置，沿東側牆根推進。排水溝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內壁溼滑，佈滿青苔。洪琳彎腰鑽入時，聽到北側豎井傳來新的腳步聲——增援正在抵達。
“他們用了聲波定位。”她低聲說，“保持低頻移動，避免規律腳步。”
兩人在溝道中匍匐前行十餘米，前方出現岔路。洪琳閉眼回想工廠圖紙：左側通向地下泵房，右側為電纜隧道入口，年久失修但結構尚存。她伸手摸向右側牆體，指尖觸到一塊鬆動的水泥板——正是隧道入口標記。
“這邊。”
她用力推開碎石堆，露出半人高的洞口。就在此時，上方傳來槍響。陳遠猛然將她按倒，子彈擦過他肩部，撕開作戰服，血立即滲出。一名狙擊手己在高架平臺上鎖定位置。
“你先走。”陳遠靠牆蹲下，舉槍瞄準上方陰影。
洪琳沒遲疑，鑽入隧道。三分鐘後，她透過對講機發出指令：“林溪，鍋爐第三閥門，鏽蝕點在右旋三圈後卡死，開啟它。”
片刻沉默後，金屬摩擦聲從西側傳來，緊接著是高壓蒸汽噴湧的尖嘯。追擊林溪二人的敵人被迫後撤，視線完全被白霧遮蔽。
“張芮，照明線路。”洪琳繼續下令。
橫樑上一道黑影掠過——張芮己攀至頂部。她用工具切斷兩根老舊電線，整個區域燈光再次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兩組人最終在排水溝盡頭匯合。林溪左臂有燙傷，張芮扶著她落地。陳遠最後一個趕到，肩部傷口用繃帶簡單包紮，仍持槍警戒。
“進隧道。”洪琳確認全員到齊，帶頭爬入電纜通道。
內部空間逼仄，地面堆積碎石。三百米路程，中途遭遇一次塌方，眾人合力搬開斷裂橫樑。空氣越來越冷，呼吸帶出白氣。首到前方出現微弱天光——廢棄井口露出輪廓。
他們逐一爬出，置身於工廠外圍五十米外的碎石空地。晨光初現，城市輪廓在遠處浮現。身後工廠警報仍未停歇，紅光仍在建築間閃爍。
洪琳站定，回望那棟沉在灰暗中的廠房，手指輕觸玉佩邊緣。它仍在微微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