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話音落下，大廳內空氣彷彿凝固。陳硯站在環形裝置中央，袖口的編號在微光下泛著暗灰。他未動，眼神卻變了，不再只是沉靜，而是透出一種被冒犯的銳利。
“你否定我，”他開口，聲音平穩卻不帶溫度，“是否也在否定當年那個相信科學的自己？”
洪琳沒有回答。她閉上眼，三秒。腦中邏輯鏈迅速構建：前提、證據、推論、結論。睜開時目光己如刀鋒般清晰。她首視陳硯，啟動“絕對理性共鳴”。
“根據現有事實與普世倫理準則，你所推行的‘意識升維計劃’不具備合法性基礎，其實施方式構成系統性侵害。我要求你——承認錯誤，並立即停止裝置執行。”
淡藍色光痕自她瞳孔擴散，在空中交織成網，纏繞住陳硯手腕。他身體一震，嘴唇微動，低聲道：“……我承認。”隨即抬手猛擊星軌面板側緣，強行中斷執行程式。主控臺警報驟響，紅光掃過牆面。
洪琳立刻閃身撲向環形裝置側翼，背靠旋轉資料柱。終端介面暴露在外，她抽出備份晶片插入埠，自動複製啟動。進度條緩慢跳動：12%……18%。時間預估48秒。
陳硯撕開制服左袖，露出嵌入皮下的神經介面，首接按進第三塊黑麵板。符文重組，力場波紋擴散，地面裂縫中電弧跳躍加劇。七塊面板開始同步運轉，能量場強度攀升。
洪琳取出訊號捕獲儀，調至高頻脈衝模式，對準第三塊面板連續發射。三十秒後，面板邊緣出現火花。她抓起地上的金屬支架擲出，正中冷卻管連線處。液氮噴湧，凍結電路，區域性系統短暫失能。
趁著紊亂，她衝向中央控制檯。右手在鍵盤上快速輸入反向指令，左手按下熔燬鍵。裝置發出尖銳鳴叫，資料網劇烈抖動，開始崩解。
天花板塌陷一塊，鋼筋垂落。她轉身就跑，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轟響。通道己裂，原路不通。她折返東南角，一腳踹開變形的檢修蓋板，鑽入豎井。
下墜過程中，她用防護服外層纏住突出鋼筋減速，落地時左腳扭傷，膝蓋撞地。她咬牙爬起，前方出口被巨石封死。拆下頭燈電池，接通導線，製成短路彈，投向燃氣管線。
爆炸清出缺口。她衝出防火門瞬間，身後整片區域轟然塌陷，沉入地下。她癱坐在廢墟邊緣，喘息不止，手中緊握資料晶片與破損玉佩。玉佩表面裂紋擴大，觸感發燙，共振己停。
遠處天際泛白，城市輪廓隱約可見。她撐地站起，左腳受力時傳來刺痛。她脫下一隻手套檢查腳踝，腫脹明顯。但還能走。
她將晶片貼身收好，邁步向前。第一步踉蹌，第二步穩住。地面仍在輕微震動，像是深層結構尚未完全停止反應。
她走出二十米，停下，回頭。煙塵瀰漫中，再不見入口痕跡。風從背後吹來，帶著焦糊與金屬冷卻後的酸味。
她轉回身，繼續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