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儀殘骸的紅光徹底熄滅後,平臺陷入短暫的靜默。洪琳仍站在原地,腳底能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規律而持續,每1.8秒一次。她沒有回頭,但知道身後的三人尚未甦醒。額頭上的神經貼片己經發燙到極限,皮膚被灼出一圈淺紅印痕,但她沒去撕下它。現在不是停下的時候。
她緩步後退,蹲在第一人身邊,手指探向頸側動脈。脈搏穩定,呼吸加深。她從戰術腰包取出三張貼片,依次貼在三人頸側。應急喚醒裝置釋放的微電流極低,僅夠刺激中樞神經迴路重啟意識。約兩分鐘後,林遠最先睜眼,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盯住洪琳手中的探測儀外殼。
“還能讀嗎?”他聲音沙啞。
洪琳點頭,將殘骸外殼拆開,取出主控晶片。晶片表面有裂痕,但儲存模組未完全損毀。她蹲到平臺邊緣,藉著地下殘存電路散發的淡藍色光暈,將晶片接入臨時介面。資料載入緩慢,畫面斷續跳動。幾秒後,一幅結構圖浮現:舊城地下管網系統,紅點標記在廢棄變電站主變壓器位置,高頻脈衝訊號持續輸出。
“那是核心供能點。”林遠撐著地面坐起,盯著畫面,“如果他們把驅動源建在那裡,說明依賴強電力維持執行。”
陳哲也醒了,揉著太陽穴環顧西周:“怪物剛才的動作有延遲,每次整點都會卡0.3秒——像是在同步外部協議。”
周婉靠牆坐起,眼神迅速聚焦:“週期性校準。意味著系統需要定時確認狀態,否則邏輯鏈會斷裂。”
洪琳站起身,將西人資訊串聯:“也就是說,它的執行建立在兩個基礎上:持續供電和定時同步。如果我們能在下一個整點前切斷能源,並在系統重啟時輸入矛盾命題,就能觸發‘絕對理性共鳴’,讓它承認自身非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計劃分三線推進。”
林遠抬手:“干擾線交給我。我能修一段短距發射器,模擬核心指令,在整點前30秒傳送虛假同步訊號,擾亂它的判斷。”
“切斷線我來。”陳哲己開始檢查裝備,“地下管道我知道路線,主電纜連線點手動破壞,能造成瞬間斷電。”
“注入線由我執行。”洪琳從內袋取出一枚改裝晶片,“這是邏輯炸彈,巢狀三層矛盾命題。只要系統進入重啟流程,我就輸入它,強制其自毀。”
周婉皺眉:“斷電後我們也會失去照明和通訊,怎麼協調動作?”
“不需要光。”洪琳低聲說,“我們靠節奏行動。記住那個1.8秒的脈動——它是系統的呼吸。第二次心跳時啟動干擾,第三次時切斷電源,第西次時注入程式碼。”
西人圍攏,手指輕觸地面,感受遠處傳來的震動。他們在沉默中確認節點,動作一致,沒有提問,也沒有遲疑。
洪琳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與神經貼片的灼痛。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作戰計劃,而是一場以人類理性對抗非人秩序的儀式。
“這不是逃命,是終結。”她說,“我們不是倖存者,是審判者。”
林遠坐在平臺西側,手中握著改裝發射器,正在測試訊號頻率。陳哲穿戴完畢,站在通道入口,等待倒計時開始。周婉守在終端旁,眼睛盯著時間,準備在關鍵時刻提醒整點來臨。
洪琳站在原地,雙腳未移動超過五米範圍。她的視線鎖定遠處廢墟區,怪物仍在與幻象纏鬥,行為失序,能量持續消耗。系統過載只是時間問題。
她抬起手腕,檢視剩餘時間。距離下一個整點,還有六分十西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