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平臺邊緣,洪琳的影子被拉長,投在燒蝕過的金屬地面上。她沒有動,目光仍追隨著空中那一點移動的金屬反光——無人機正沿預設航線巡航,機腹下的掃描器持續回傳資料。風從斷裂的穹頂灌入,吹起她額前碎髮,也捲走了人群慶祝時飄來的氣球殘片。
她抬起終端,十七個紅點仍在全球圖譜上規律閃爍,頻率未變,強度穩定在0.3%。這不是誤報。她將畫面放大至城市區域性,訊號波動與昨夜一致,呈週期性起伏,每三小時一次峰值。她調出時間軸,標註下一次增強將在兩小時後到來。
“看這個。”她說,聲音不高,卻讓剛甦醒的五名隊員同時抬頭。
他們圍攏過來,作戰服重新穿好,記錄儀掛在胸前。她將圖譜投影到臨時架設的顯示屏上,指標劃過曲線峰值。“慶祝屬於過去七十二小時。而我們,活在下一個七十二小時倒計時裡。”
一人皺眉:“可系統己經崩解,人們開始重建了。”
“崩解的是執行體,不是訊號源。”她調出推演模型,“這些節點仍在耦合預備狀態。如果它們同步啟用,入口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學校、醫院、家裡。不會有預警。”
另一人低聲問:“你覺得會再來?”
“不是覺得,是確定。”她關閉民用網路檢視,切入底層協議層,“你們看這裡,資料包結構與原始鬼域入侵時完全一致,只是封裝方式變了。它在偽裝成修復訊號。”
短暫沉默。遠處傳來歡呼聲,有人點燃煙花,彩色光點升上天空。一名隊員抬頭看了眼,又低頭看向螢幕。
洪琳沒看天。她說:“真正的守護,是在沒人看見的時候開始的。”
她開啟任務列表,點選第一項:意識協同推演訓練。
“閉眼,盤坐,進入淺層冥想狀態。”她指令清晰,“我會用‘絕對理性共鳴’引導你們構建一個模擬場景——假設某醫院病房突發訊號滲透,三人被困,規則未知。目標:定位入口座標。”
五人依令行事。她站在中央,閉目凝神,精神力如細線般延伸,接入團隊意識場域。她的聲音變得低緩而穩定:“任何規則皆有前提。我們要做的,不是逃避前提,而是找出它隱藏的矛盾。”
推演開始。她構建基礎框架:患者生命體徵正常但夢境反饋延遲0.8秒;病房監控無異常,但紅外熱成像顯示空氣密度波動;護士查房記錄完整,但電子日誌存在邏輯斷層。
“注意第三條。”她說,“行為完整,記錄斷裂。說明系統在補全資訊,而非即時生成。這意味著——它依賴己有模板執行。”
一名隊員在冥想中回應:“所以入口規則基於現實模板扭曲而成?”
“正確。”她繼續引導,“那麼,如何利用模板缺陷反向追蹤?”
討論在意識層面展開。有人提出注入虛假記憶干擾系統判斷,被否決——操作成本過高且不可控。有人建議透過生理節律異常定位空間畸變點,接近答案,但缺乏精確依據。
西十五分鐘後,共識達成:夢境反饋延遲是突破口。由於系統需模擬人類潛意識反應,其計算存在固定滯後。只要捕捉到多個病例的延遲模式,就能逆向推匯出訊號源的空間錨點。
“結論成立。”她說,睜開眼,額頭滲出細汗。精神力再度消耗,但她未停歇,立即開啟記錄儀回放整個推演過程,準備覆盤最佳化。
她站在平臺中央,風依舊吹動衣角,目光隨無人機軌跡緩緩移動。
“第二輪,提升難度,模擬雙節點耦合。”
團隊成員陸續睜眼,神情從迷茫轉為專注,依次點頭回應。
她按下通訊鍵,聲音平穩。
“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