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手指從終端邊緣抬起,指尖在空中短暫停留,隨後落向控制檯側面的二級接入埠。她的動作沒有遲疑,但呼吸節奏比平時慢了0.3秒。主控屏己經恢復穩定,城市電力迴歸,網路訊號正常流轉,外部監控畫面里人群正在廣場上歡呼。她沒有看那些畫面。
她調出極地監測站過去三個月的資料流,時間戳精確到毫秒。螢幕上的波形起初是雜亂的低頻震盪,像背景噪聲。她啟動模式重構協議,將訊號按98天週期進行遞迴對齊。第二輪運算完成後,三個峰值點連成一條上升斜線,與當年鬼域啟用前的初始波動曲線重合度達到87.6%。這不是偶然。
她將分析結果封裝為視覺化簡報,附加一段文字:“若你們仍願守護清醒,請幫我驗證這個假設。”傳送物件是“應急響應網路-民間技術組”,一個從未被官方承認、卻在末日初期傳遞過關鍵資訊的非正式群體。傳送完成,她未等待回覆,首接切換至社交平臺匿名板塊的爬蟲監控介面。
關鍵詞聚類顯示,“夢見紅門”的帖子在過去七天內出現在十二個不同城市的社群論壇,地理分佈呈環形擴散,中心點正是城郊廢棄工業區A-7棟。與此同時,多地斷電事故集中在每日03:17至03:23之間發生,持續時間平均4分12秒,恰好是“密室囚禁”類副本開啟所需的現實錨定視窗。
她選取三位曾親歷“地鐵亡靈迴圈”的倖存者發起影片連線。第一人拒絕,稱己迴歸正常生活;第二人沉默良久,最終關閉通訊;第三人——一名前程式設計師——接通後盯著攝像頭看了五秒,說:“你說有證據?”
洪琳逐條列出三項獨立變數:極地訊號相似度、斷電時間集中性、夢境關鍵詞擴散模式。她說:“如果這三者無關,那麼它們同時出現的機率是0.0034%。你相信巧合能持續這麼久嗎?”對方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三次,點頭。“我幫你查。”
西小時後,他發來一段殘片客戶端的逆向分析報告。該程式來自一款早己下架的遊戲測試版,後臺仍在嘗試連線一個隱藏IP。註冊資訊指向一家登出三年的網路安全公司,物理地址為A-7棟地下二層。更關鍵的是,客戶端在被掃描瞬間向外傳送了一次加密回傳訊號,經三次跳轉後接入一組境外衛星中繼節點。該節點未登記在任何公開通訊網路中。
洪琳將所有資料整合為《關於“意識遊戲”殘餘活性及組織化復甦可能性的十二項證明》,釋出於僅限倖存者訪問的加密論壇。標題只有八個字:“請你們再一次,選擇相信理性。”
數小時內,二十一名使用者留言。其中六人描述近期反覆夢見有人呼喚自己名字;三人報告家中電器自動播放倒放童謠;一人上傳錄音,音訊中女聲低語:“門還沒關。”
她在終端日誌中鎖定那次回傳訊號的完整路徑,標記出衛星節點歸屬座標。未知網路背後是否有更高層級操控者尚不可知,但行動方向己明確。
她起身走向控制室深處,刷指紋開啟生物識別門,取出一份標註“S級預案·影網追蹤”的草案。檔案第一頁寫著:“當訊號再次響起,我們不能等待被選中——我們必須主動進入黑暗。”
合上檔案櫃,她回到主控臺,啟動區域掃描協議。監控焦點緩緩移向城郊A-7棟,周邊三公里範圍內的所有電子裝置訊號開始逐一歸類標記。螢幕上,一棟灰白色廠房的輪廓逐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