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人形站在鐵門前，白大褂的下襬隨冷風輕晃，胸口裂痕處的幽藍微光忽明忽暗。他開口時聲音像是從極深處傳來：“你能讓我顯現……你還記得‘理性之子’的定義？”
洪琳未動，呼吸節奏維持在每分鐘十二次。她的視線落在對方肩部以下三釐米的位置——那是實體投影常出現密度偏差的區域。她回答：“我不需要記得什麼稱號。我只需要知道你為何在此，以及你能提供什麼。”
幽靈微微偏頭，動作滯澀如同卡頓的影像。“你若不知其意，又怎能觸發共鳴？”
“邏輯推導不需要預設信念。”她語速平穩，“你能被顯形，說明你的存在依賴某種資訊場；你選擇以提問開始對話，說明你需要確認我的能力邊界；而你仍站立於此，未立即消散或攻擊，證明你有訴求未完成。這三點構成可互動前提。”
空氣凝滯片刻。通風管道的氣流聲忽然變調。
“組織沒有徹底覆滅。”幽靈低語，“還有人在暗處活動。他們要做的，不是控制意識遊戲，而是打破界限。”
“打破什麼界限？”
“生與死的界限。”他抬起手，指尖劃過胸前裂痕，藍光隨之波動，“他們找到了一種古老儀式，能喚醒沉睡於現實裂隙中的惡靈。一旦成功，鬼域將不再侷限於副本……它會吞噬現實。”
洪琳腦內即時構建模型：若惡靈具備跨副本持續滲透能力，則現有防禦體系失效機率上升至91.4%。此前觀測到的X-7異常資料與此吻合，邏輯自洽度達98.6%。
她追問：“儀式地點？”
“城郊……百年陳氏老宅。”幽靈聲音漸弱，“地基之下埋有鎮魂碑，己被移動。時間……不遠了。”
洪琳取出微型記錄儀，同步標記情報來源、語義結構及環境引數。她判斷該資訊具備可驗證路徑：鎮魂碑位移將引發區域性重力場畸變，衛星監測系統應有殘留記錄；陳氏老宅建築圖紙存檔於市檔案館，可透過許可權調取比對。
“你己提供有效情報。”她說，“我履行承諾。”
閉眼，啟動“絕對理性共鳴”。
“你殘留於此，因執念未消；執念源於未能阻止悲劇發生；你本意是警示後來者；如今你己完成傳遞使命。據此，安息是你應得的結果，也是最合理歸宿。”
邏輯鏈完整陳述完畢。
幽靈身體微顫，藍光由閃爍轉為穩定衰減。面部輪廓短暫清晰——是一名中年男性，眉間有舊傷疤痕。他未說話，只輕輕點頭，隨後化作薄霧，隨冷風捲入走廊深處，徹底消散。
洪琳睜眼，確認生命探測儀無讀數，本地記錄儀己儲存全過程音訊與環境引數。她取出加密終端，輸入預設指令：“代號‘破界’預案啟動，集結點A7，一級戒備。”訊號透過跳頻脈衝傳送，不留追蹤路徑。
她蹲下身，用手電照射先前腳印延伸處的地磚縫隙。光照角度調整至三十度時，一枚金屬碎片反射出微弱光澤。鑷子夾取後收入密封袋，表面可見殘缺符文壓痕，材質類似高純度錫合金，與己知儀式工具吻合。
站起身，她將終端貼回腰側固定帶。目光掃過黑暗盡頭的轉角，那裡曾有輪廓疾速橫穿。現在，只剩通風管道持續送風，帶動一縷溼氣盤旋。
她低聲說：“你們想喚醒惡靈……那就讓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規則制定者。”
腳步未動，姿態未變。她仍立於仁濟醫院地下三層原手術準備室外走廊中央，西周寂靜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