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顯示02:48,洪琳的終端螢幕泛著冷光。她沒有收回手,指尖懸在資料播放鍵上方,聲音平穩地繼續:“你們接收的主控站訊號,己經失效。”
她點下播放。第一段曲線展開——山陰草對異常生命體的能量衰減模型。波形在第167秒出現斷崖式下降,與“蝕淵會”宣稱的“穩定控制視窗”完全不符。“如果訊號仍在,為何未觸發應急修正?按協議,每90秒應有一次心跳包響應。過去三小時,無任何加密脈衝記錄。”
持終端者的目光落在自己裝置上。原本穩定的綠色訊號圖示,此刻正輕微閃爍。他皺眉,手指滑動試圖重新整理,但圖示未恢復。
洪琳調出第二項資料:“七律歸元”石碑的頻譜逆序模型。影像旋轉,七組符文環呈螺旋分佈,核心收斂點位於第七層末端。“你們信奉犧牲多數以達成意識躍遷。但模型顯示,真正觸發條件是‘集體認知同步率’突破閾值,而非死亡數量。恐懼、暴力、強制服從,都會撕裂意識場,降低同步值——你們現在的行為,正在破壞你們追求的結果。”
左側持霰彈槍者低聲開口:“胡說。儀式己完成七輪,我們只差最後回收。”
“那為什麼,”洪琳轉向他,“你們上級不讓你們檢查空氣成分?”
第三項資料彈出:空氣中微量神經傳導抑制劑殘留分析。濃度為0.37ppm,恰好低於昏迷閾值,但足以削弱前額葉判斷力,增強服從傾向。“這種藥劑不是我們釋放的。它從內部通風系統持續輸入,時間與你們佈防重疊。他們不需要你們思考,只需要你們執行命令。”
短暫沉默。複合弓的弓弦鬆了一寸。
洪琳看著持終端者:“你是技術骨幹,不是狂熱信徒。你相信效率最優解。現在,邏輯鏈閉合了——你們的任務基礎是假的,指揮系統己失聯,所處環境被外部操控。繼續攻擊我們,只會讓錯誤延續。”
持終端者低頭,手指劃過終端介面。他調出後臺日誌,發現最後一次指令更新停留在2小時51分鐘前。此後所有行動,均為預設程式驅動。他的呼吸變深,肩膀微沉。
瞳孔收縮。
這是“絕對理性共鳴”生效的標誌。
他抬起頭,聲音低啞:“你說得對。”
隨即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緩緩揮動。七名武裝者動作一致:霰彈槍口上揚,電擊棍收回腰側,複合弓卸力垂落。包圍陣型解散,轉為外向警戒。一人低聲問:“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洪琳沒有立即回答。她將終端切換至環境監測模式,指向鐵門外逐漸扭曲的光影——那裡,空氣像被無形之物擠壓,形成不規則的折射帶。
“守住這個出口。”她說,“別讓它進來。”
七人背對外圍黑暗,站位重新調整。有人盯著地面,有人望向通道深處,腳步微移,但無人質疑命令。持終端者站在原地,左手仍握終端,螢幕藍光映在他臉上,倒計時仍在跳動:02:15。
洪琳立於兩方之間,目光掃視西周。空氣中沒有風,但那片扭曲區域正在擴大。她聽見極輕的摩擦聲,來自金屬門框邊緣。
她的手指貼回終端記錄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