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將微型探針收回戰術包,指尖在終端螢幕輕劃,路徑圖自動生成。她站起身,護目鏡邊緣的霜未化,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短促白霧。她沒再看黑影,那龐然之軀仍佇立原地,倒計時依舊停在01:32,彷彿時間被釘死在此刻。但她知道,這靜止是假象,能量仍在地下流動,符文結構尚未斷裂。
“按路線走。”她低聲說,聲音壓得極平,不帶起伏,“前廳走廊,繞配電室,進東側實驗室。貼牆根,避裂紋區。照明壓低,禁聲。”
隊員無聲點頭,繩索依次扣上腰帶,形成連貫佇列。洪琳居中,終端固定於胸前,投影出淡藍路徑線。她最後掃了一眼鐵門內側的中心點——那裡是符文陣眼的可能位置,也是他們必須抵達的目標。腳步啟動,鞋底與地面接觸極輕,像踩在薄冰之上。
走廊殘破,牆體剝落,露出鏽蝕鋼筋。頭頂管道滴水,節奏錯亂,每一滴都讓人心頭微顫。洪琳目光掃過地面,裂紋如蛛網蔓延,部分縫隙中仍有極淡藍光殘留。她抬手示意暫停,待一滴水落下激起微弱反光,確認前方三步內無明顯符文刻痕,才繼續前行。
轉角處,空氣流動突變。原本滯重的冷氣出現細微對流,像是有東西剛剛穿過。洪琳停下,手指貼上牆面,觸感未變,但終端震動了一下——東南方向十五米,檢測到瞬時熱源波動。她沒出聲,只將終端亮度調至最低,切換為熱感邊緣識別模式。
隊伍剛越過轉角,異動爆發。
灰白色身影從殘垣後躍出,關節反曲,落地無聲。它們不止一隻,而是七道,呈扇形展開,動作迅捷如風,在斷牆間跳躍穿行,摩擦聲刺耳。洪琳立即識別:這不是無意識襲擊,是圍獵。它們的目標不是殺戮,而是驅趕——逼他們進入中央開闊地帶。
那片區域佈滿交錯裂紋,正是符文最密集的高危區。
“關燈。”洪琳下令。
照明瞬間熄滅,僅餘終端投影的微光映在護甲上。怪物動作一滯,似乎依賴視覺協同。她抓住空隙,揮手示意轉向左側。一名隊員擲出戰術閃光彈,強光炸開,短暫致盲效果讓怪物集體抽搐。隊伍趁機移動,衝向破損通風管道入口。
管道狹窄,僅容一人匍匐透過。洪琳最後一個進入,回身檢視。怪物未追擊,而是列於外圍,靜靜站立,彷彿在等待什麼。
她來不及細想。剛喘息片刻,西周霧氣猛然增厚,如同實體般湧來,幾秒內能見度降至不足三米。建築輪廓消失,連管道出口都難以辨認。更糟的是,終端警報響起——輕微腦波擾動,提示致幻效應己開始作用。有人低聲喊了句“媽”,隨即被同伴捂住嘴。
洪琳取出終端連線微型投影模組,將路徑圖投射至護甲表面,設定震動預警:接近裂紋帶即觸發脈衝。她要求全員以繩索相連,採用“三點移動法”——每次僅一人前進,確認安全後其餘人跟進。
霧中寂靜被打破。東南方向三十米,終端突然發出高頻提示音:高強度能量波動,頻率與祠堂副本中符文啟用前兆一致。那是他們原定目的地,希望乍現。
可就在此時,前方霧中傳來密集腳步聲。
不是剛才那些怪物的跳躍摩擦聲,而是整齊、低頻、落地無聲的踏步,彷彿由同一意志驅動。空氣被撕裂般的細微嗡鳴隨之逼近,像是某種高頻振動在穿透霧障。
洪琳屏住呼吸,手指按在終端記錄鍵上。
繩索繃緊,全員靜止。
霧深處,一道輪廓緩緩浮現,不高,但密度異常。
終端無法識別其形態,熱感成像顯示為一團不斷扭曲的暗斑。
它停在二十米外,不動,也不發聲。
但繩索另一端的隊員突然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