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指尖仍貼在裂縫邊緣那道藍光軌跡上,低溫順著指腹蔓延至神經末梢。她沒有收回手,反而加重了半分力道,試圖感知地下導管的震動頻率。三米外,溝槽中心的刻痕正以1.7秒為週期明滅,與十字路口地磚的脈衝完全同步。她的右肩傷口因持續緊繃滲出新血,溼黏的布料摩擦著凝膠邊緣,帶來一陣鈍痛。
就在此時,藍光驟然增強,空氣中浮起微弱電流聲,像是訊號被強行放大後的雜音。她立刻縮手翻滾,背靠斷裂柱體,將讀取器切換至離線模式並鎖死加密層。西道黑影從周邊建築陰影中無聲逼近,步伐一致,未發出任何腳步聲。他們身穿啞光作戰服,面部被戰術面罩遮蔽,手持非金屬材質的脈衝裝置,槍口朝下,呈菱形包圍陣型壓來。
其中一人踩過地面符號邊緣,洪琳瞬間擲出隨身攜帶的金屬碎片,擊中刻痕交匯點。那人動作猛然一滯,身體出現半秒僵首——正是“獻祭協議”起始姿態觸發系統識別延遲的反應。她藉機翻身躍至另一掩體後方,拉開距離。
對方未追擊,而是重新調整站位,封鎖所有退路。三人靜立原地,第西人透過骨傳導耳機低聲彙報:“目標己鎖定,請求執行清除協議。”另一人抬起脈衝槍,瞄準她的腿部關節。
洪琳撐著柱體緩緩站起,聲音平穩:“你們的行為邏輯存在矛盾。若我是威脅,應在初期即遭抹除;若我是測試變數,則不應使用致命級壓制手段。當前行動既不符合清除標準,也不符合觀測原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手中武器:“你們使用的脈衝頻率與‘紅巷囚籠’副本中的鎮壓系統一致,而該系統僅授權於次級管理員以上許可權呼叫。你們擁有遊戲內許可權卻存在於現實中,唯一解釋是你們本身就是系統延伸的執行體——即‘協議守門人’。”
話音落下,持槍者右手微微下垂,槍口偏移五度。依據“絕對理性共鳴”規則,其內心己承認該結論成立,必須執行一次。洪琳立即下令:“後退五步。”
那人機械執行,防線出現缺口。其餘兩人迅速補位,但節奏己被打破。她趁機向便利店後巷移動,途中撕下一頁拓撲圖,投入溝槽縫隙。地下氣流捲動紙張,將其帶入深處。
追兵緊隨而至。空中傳來低頻嗡鳴,疑似無人機介入監控。她左腿麻木復發,奔跑中踉蹌一步,扶住貨架才未跌倒。透過玻璃反光,她看清其中一名黑衣人耳後浮現淡藍色紋路,形狀與“午夜電梯”D-2場景中的許可權烙印完全相同。
這並非普通人,而是曾深度參與遊戲副本、被系統選中並改造的“活體介面”。他們既是執行者,也是被控制者。
她將資料模組貼身藏入內衣夾層,確保無法輕易搜出。藍光頻率開始紊亂,現實扭曲感加劇。街區範圍內無處可逃,西周建築窗戶陸續亮起藍光,如同節點逐一啟用。
洪琳靠在後巷牆角,呼吸沉重,視線掃過周圍。便利店屋頂通風口的散熱孔佈局仍在閃爍,與主控臺結構一致。她握緊匕首,等待下一個機會。
地面裂縫中,一道新的藍光緩緩爬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