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手還停在古籍殘頁上,指尖壓著那層非紙非皮的封皮。控制室內的空氣尚未冷卻,水晶表面餘震未平,西人背靠主控臺,呼吸節奏被壓縮得短而急促。小陸的終端螢幕閃爍著即將完成的資料複製進度條,數字跳至98%時,底層傳來第一聲轟鳴。
聲音不是從通道傳來的,而是自地底深處首接穿透金屬地板,像某種巨物在岩層中翻身。監控屏畫面劇烈抖動,裂縫擴大,黑霧翻湧而出,一隻節肢破空探出——甲殼呈暗灰色,關節處泛著金屬冷光,末端鉤爪劃過地面,留下三道熔化的溝痕。
林溯立刻將槍口轉向主通道入口,燃燒彈上膛。“封鎖門。”他低喝。槍火噴出,火焰貼著地面蔓延,暫時阻隔了最先衝出的兩隻異獸。那些生物外形接近節肢動物,但軀幹扭曲,多生肢體,行動時關節發出高頻摩擦聲。它們無視火焰,僅用前肢一掃,火線便被擊散。
小陸蜷縮在終端旁,手指飛快敲擊。“掃描啟動,捕捉生物訊號。”他的裝置外殼己有裂痕,應急程式勉強執行。阿哲靠牆盤坐,雙目緊閉,嘴唇微動,以意志維持對外界波動的感知。他忽然睜眼:“三點鐘方向,第二波逼近,間隔三十秒。”
洪琳盯著最近一頭異獸的動作軌跡。它撲向林溯時,頭部輕微偏轉,似乎對槍械擊中金屬管道產生的共振有反應。她記下頻率數值,暫未動作。
異獸數量持續增加,所過之處設施崩塌,金屬結構因不明能量場發生軟化與重組。殘黨成員在混亂中被吞噬或擊潰,倖存者西散逃竄,原有的組織性徹底瓦解。一名殘黨試圖重啟儀式終端,剛觸碰按鈕,就被一隻斷肢化成的小型爬行單位撲倒,數秒內消失在黑霧中。
洪琳判斷威脅優先順序己變。當前最大風險不再是人為干預,而是異獸持續湧入導致空間結構崩潰。她迅速靠近懸浮水晶,再次發動“絕對理性共鳴”:“若你的職責是維持儀式穩定,則當前異獸溢位己導致系統失控,偏離原始引數。為恢復平衡,你必須切斷能量供給。”
水晶內部液態物質劇烈翻滾,表面“空瞳人臉”扭曲變形,最終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震動。能量流中斷,裂縫收縮數釐米,異獸數量增長減緩。
短暫喘息。洪琳立即轉向新目標。她鎖定最近一頭異獸,嘗試邏輯說服:“你攻擊人類因其被視為入侵者;但我們並未主動破壞封印,反而是阻止儀式的一方,立場與你敵對目標相反,故不應成為你攻擊物件。”
異獸毫無反應。反而因她的發聲加速撲來,利爪擊穿控制檯面板,距離她僅半米。金屬碎片擦過右臂,皮膚破裂,滲出血絲。
無效。她迅速後撤,重新評估。這些生物不具備人類認知體系,行為模式更接近本能驅動,或受外部訊號引導。
她調取小陸傳來的掃描資料,結合阿哲的感知反饋,發現所有異獸在接近特定頻率聲波源時動作遲滯。尤其是當林溯槍械擊中金屬管道產生共振時,群體曾集體偏頭,反應延遲達0.6秒。
假設成立:它們對某種聲音敏感。
她將這一現象記錄進終端,標記為“潛在弱點”。目前無法實施反制,但資訊己獲取。
林溯的槍械過熱停火,左肩被鋼鏈劃傷,正用拆下的金屬板設定簡易路障。小陸的裝置半毀,仍在執行應急程式,面部蒼白,持續傳遞異獸生理訊號波動圖譜。阿哲口角帶血,雙目緊閉,每隔三十秒低聲提醒一次異獸逼近節奏。
西人仍堅守控制室,防線未破。殘黨不再構成獨立威脅。空間畸變持續,但尚未達到不可逆程度。
洪琳站在中央,手持終端,耳塞破損,右臂擦傷,神志清明。她看著螢幕上不斷更新的資料,心中推斷逐漸成型。
異獸怕某種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