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夜承壓硬扛，精氣神真的會被瞬間抽空。
昨天一整晚，我都在隔壁房間守著表嫂。
她抱著表哥的骨灰盒沉沉睡去，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時不時蹙眉、小聲呢喃，全是關於張建國的碎片。
我沒敢閤眼，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靜靜陪著。
成年人的崩潰從不由人控制，自愈也從來無人可依。
熬過漫漫長夜，天邊終於撕開一抹灰濛濛的晨光。
清晨六點的東莞，褪去了夜裡的喧囂，只剩刺骨寒意。
尤其是火車站候車室，空調關停、窗戶漏風，冷得像冰窖。
風順著縫隙往裡灌，吹得人渾身汗毛直豎。
世間冷暖最傷人，低谷期的寒風更是加倍刺骨。
表嫂安安靜靜坐在塑膠候車椅上，身形單薄得讓人心疼。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檀木骨灰盒，不敢有半分鬆懈。
盒子外裹著我的深藍色舊夾克，領口早已磨得發白起毛。
這件衣服我穿了兩年，耐髒又擋風，是我最厚實的外套。
昨晚看她渾身冰涼，我二話不說脫下來給她裹上了。
比起我挨凍，我更怕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扛不住寒氣。
一夜未眠，表嫂的狀態差到了極致。
頭髮亂糟糟貼在臉頰，乾枯毛躁，毫無精氣神。
臉上血色盡失，蒼白得像一張揉皺又展平的白紙。
雙眼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
她就這麼呆呆坐著，眼神空洞，彷彿與周遭世界隔絕。
眼裡沒有光，心裡沒有盼頭，只剩一具疲憊的軀殼。
有人說：人最大的疲憊，從來不是身體累，是心死了大半。
這句話用來形容此刻的表嫂，再合適不過。
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酸澀又堅定。
表哥不在了，往後我就是她最靠譜的靠山。
這一趟回老家，我必須穩穩護住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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