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澄澈乾淨，病房裡的陽光溫柔又綿軟，褪去了連日的寒涼與陰鬱。
鐵柱一早便拿著證件、清單往返奔走，認認真真辦完了所有出院手續。
折騰完最後一步繳費簽字，他提著沉甸甸的行李折返病房，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不少。
推開門的瞬間，眼前的畫面讓他心頭一暖，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蘇晴早已收拾妥當，安安靜靜站在鏡子前，認真打理著自己的模樣。
她換掉了穿了整整一個月的病號服，一身清爽的私服格外亮眼。
軟糯的紅色毛衣襯得她氣色紅潤，一掃往日的蒼白憔悴，黑色長褲簡約利落。
腳上一雙乾淨的平底小白鞋，簡簡單單的穿搭，卻穿出了久違的鮮活煙火氣。
頭頂的頭髮還未完全長出，只有一層細細軟軟的青茬，貼著頭皮溫順生長。
她戴上婉清親手織的粉色毛線帽，帽簷點綴著一朵小巧的布藝小花。
小花微微歪向一邊，看著隨性又可愛，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憨俏皮。
蘇晴對著鏡面抬手調整，輕輕擺正小花，可一鬆手，它又悄悄歪了回去。
反覆調整兩次依舊如此，她索性放棄，任由它歪著，眼底漾起淺淺笑意。
刻意完美不如順其自然，微微缺憾的鬆弛感，反倒格外真實治癒。
生活從不是事事圓滿，接納不完美，才是真正的與生活和解。
收拾好一切，蘇晴緩緩轉身，目光眷戀地掃過陪伴她近三十天的病床。
雪白的床單平整乾淨，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是護士標準的整理模樣。
唯獨枕頭中央，留著一個淺淺的凹陷，那是她日夜躺臥壓出來的痕跡。
淺淺的凹痕遲遲沒有回彈，默默記錄著她在這裡熬過的所有病痛與長夜。
這裡承載了她無數次的嘔吐反胃、徹夜難眠、忐忑不安與咬牙堅持。
有過崩潰落淚的脆弱，有過恐懼迷茫的無助，也有過咬牙硬扛的倔強。
短短一月，卻像熬過了漫長的四季，讓她嚐遍了人間疾苦。
蘇晴輕輕收回目光，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抬腳朝著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頓住腳步，語氣帶著如釋重負的篤定。
“終於能走了，這輩子再也不想回這個地方了。”
鐵柱拎著洗得發白的舊旅行袋，靜靜站在門口，聞言淡淡開口。
“這話別說太滿，你以後還要常來。”
好好的出院大喜日子，被他一句話潑了冷水，蘇晴瞬間無奈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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