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區門外的三輛車，第一輛下來的是投資人，第二輛下來的是地方招商幹部，第三輛直到天黑也沒人露面。
保安老秦端著飯盒去敲窗，車門才推開。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遞來名片，上面印著“國家級航天資源協調顧問”。
“我和馬總約好了。”他說。
老秦看了一眼訪客系統：“沒有。”
“電話裡說的，重要專案不方便登記。”
“那就讓馬總給我打電話。”
男人笑容淡了：“你一個保安，耽誤百億專案擔得起嗎？”
老秦把飯盒蓋好，指向門口一塊牌子：“火箭進去都得登記。你比火箭貴，也得登記。”
車窗重新升上去。十分鐘後，蘇雨桐收到一封郵件，對方自稱可以在三個月內“協調全部牌照、頻率與發射資源”，條件是星辰拿出新成立衛星網路公司的百分之十五股份。
附件沒有一家明確機構，也沒有一張可核實檔案，只有幾張與不同領導握手的照片。
蘇雨桐讓法務回了四個字：不接受中介。
第二天，對方把比例降到百分之八，又暗示若繞開他，星辰的頻率申請可能遇到麻煩。
馬飛把兩封郵件一起交給合規團隊存證，並透過正式渠道核實。得到的回覆很簡單：政策鼓勵社會資本，不代表審批、頻率協調、發射安全與行業監管可以被某個“顧問”打包出售。
那輛車再沒出現。
第一輛車裡的人卻天天來。
投資機構合夥人帶著七十頁估值報告，開口要給軌道網路團隊投十億元。他把“低軌網際網路”“全球影像”“衛星雲計算”寫在同一張圖裡，箭頭密得像蜘蛛網，最後全部指向一個數字：三年上市。
“團隊獨立，融資速度更快。”他說，“星辰保留髮射，衛星和資料業務交給新公司。我們再從海外請一位首席科學家，故事就完整了。”
馮啟明聽到“故事完整”便開始皺眉。他那塊路由板還要處理儲存壞塊和鏈路丟包，投資人已經給它估出一百億元。
馬飛問：“十二顆試驗星一年收入多少？”
合夥人報了一個預測數。
“我問現在。”
“新產業不能只看現在。”
“可以看未來，但不能拿未來的零給現在的收入補位。”
十億元不是小數。財務組算過，有了這筆錢，地面站、衛星批產和更多發射都能提前。有人主張先拿錢，上市是三年後的事，到時再調整；也有人擔心把軌道網路拆走，火箭、衛星和資料重新隔成三家公司，剛建立的快速閉環會被合同切碎。
投資人給了四十八小時。
第二天夜裡，馬飛沒開董事會。他帶對方去了發射場食堂。
十二星任務後的夜班還在，馮啟明端著一盤炒粉，衛星電源工程師把辣椒全挑到他碗裡；火箭組的人在旁邊抱怨上面級介面改得太晚。幾個人嘴上互相嫌棄，桌面卻攤著同一張故障單。
“你想投的東西在這裡。”馬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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