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八點整,一家人才終於搭乘返程飛船,成功抵達了E840星球。
剛踏進家門,李子雯便如釋重負般奔向自己的房間,一頭撲進柔軟蓬鬆的雲絮床墊中。可就在臉頰剛觸到枕面的剎那,一股混雜著刺鼻酸腐與金屬鏽味的記憶猛然湧上心頭——想到她曾經被那黏稠腥臭的嘔吐物徹底掩埋!她驚得一躍而起,赤著腳衝進浴室,用溫熱的離子水流反覆沖洗每一寸肌膚,又仔仔細細塗抹了三遍舒緩修復凝露,直至全身散發出清冽柔和的雪松與白茶香,才裹著浴巾,重新蜷進被褥深處。
之前,她怕父母擔心她,在飛艇候艙室的時候只輕描淡寫地說:“被一陣狂暴的空間亂流掀翻,撞暈在艙壁上,光腦也從高處墜落摔壞了。”她可沒敢說自己險些被高腐蝕性妖獸消化液給弄死。
連日來,全家人都懸著一顆心,此刻回到家,終於卸下重擔,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屋內漸漸沉入一片寧靜。
李子雯仰臥在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微涼的光腦邊緣。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撥通方源的通訊頻段——若依舊無人應答,明天,她便要親自去一趟47星球了。
方源哥哥是孤兒,父母早在五年前,隨一支民間勘探隊深入未勘測星系採集稀有礦晶時,遭遇大規模的噬光妖獸群……再也沒能回來。
倘若他真的……不在了,至少,她想把他的骨灰帶回來。
這次出乎意料的,光腦竟然接通了。李子雯猛的從床上彈坐起來,目光死死的盯著光腦,沒讓李子雯等待太久,光腦被接通了,“喂,子雯妹妹嗎?”李子雯大氣都不敢出,聽著對面那熟悉的嗓音。李子雯久久沒有出聲。
方源看著已經接通的光腦,也很激動,他再一次開口問道“子雯妹妹,是你嗎?你還好嗎?你有沒有受傷?你現在在哪裡?”聽到對面不斷關切的話語,李子雯這才回過神,立馬回答道“方源哥哥,是我。我很好,我現在在家。你怎麼樣?”
聽到李子雯說她在家,很好後,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他就知道,子雯妹妹一定不會有事的。
透過對話李子雯才知道,方源的運氣比她要好一些。當時兩個人靠近飛船的時候,突然被狂風捲了起來。瞬間就不見了對方的身影,方源在狂風中,被留守在軍艦上的穿著機甲的戰士救到了軍艦上。可惜他們軍艦被嘔吐獸的嘔吐物包圍了,還好軍艦上有防護罩和隔離罩。
但是因為有防護罩和隔離罩,再加上被嘔吐物包圍了,所以光腦接收不到任何訊號,就這樣和外界失聯了。他們也是剛剛被救援出來。他剛想和李子雯聯絡呢,李子雯的光腦這就打了過來。
知道大家都安全後,兩個人這才放下心來。結束通話光腦後,李子雯這才全身心的放鬆下來。
剛想入睡,她突然想到之前在47撿到的那個儲物衣櫃。現在還不困,她想拿出來看看,整理一下,剛好把自己房間裡的衣服鞋子搬進去。她這個不到三十平的房間裡,衣服鞋子和一些小玩意堆在一起,看著就有些亂。說幹就幹,李子雯隨手拿起一件睡裙換上後,這才從儲物戒指裡拿出那個儲物衣櫃。
這櫃子外觀不過一米見方,通體覆著溫潤如玉的啞光黑檀木紋,邊角鐫刻著若隱若現的星軌浮雕,乍看還挺小巧玲瓏的,也不知道空間有多大。尋常民用儲物衣櫃的標準容量約為八十至一百平方米,要是想要更大的容量,那就直接到廠家花星幣訂做就可以了。
李子雯眸光微亮,帶著幾分期待與探究,凝神打量眼前的櫃子,她沒著急進去,而是先打了盆水,仔仔細細的把櫃子擦洗了一遍,這才打開櫃子,隨著櫃門的開啟,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櫃子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高。直到高度勉強超過李子雯的身高,方便李子雯進去。
雖然已經穿越到星際八年了,李子雯還是驚歎星際時代科技的發達,當然,除了食物。衣櫃的製作是利用空間摺疊原理,李子雯一點都不擔心櫃子會直接變大,超過她的房間面積。
李子雯進入到衣櫃裡後,櫃子裡的感應燈立刻亮了起來,空間摺疊會依據李子雯房間大小來收放空間,李子雯房間空餘地方不大,所以李子雯第一眼就看到不到十平方的面積,裡面就是普通的隔間,應該是放鞋子的地方,李子雯繼續向前走;奇妙的是,隨著她的移動,身後已走過的空間被無形之手收束,悄然隱去,而前方視野則持續延展——轉瞬之間,又一方十餘平米的區域豁然鋪陳開來:頂置軌道滑軌垂落著啞光金屬衣杆,掛滿素色防塵罩,這裡應該是專用於懸掛衣物衣帽間了。李子雯看了看,裡面還算乾淨,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她就繼續向前,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還被被分割成別的空間。
果然,沒走幾步,眼前豁然一變——一方玲瓏雅緻的首飾專區悄然浮現:中央是一座通體溫潤的胡桃木展示櫃,玻璃罩內嵌柔和射燈,映得空氣都泛著微光;兩側則並列排布著七組抽屜,黃銅拉手泛著低調的啞光。李子雯好奇的打開了抽屜看了看,裡面都是空的。但是直到最後一個抽屜,李子雯竟然在裡面發現一個小盒子。
李子雯指尖輕輕觸到木盒表面,粗糙的木紋帶著歲月的乾澀,沒有半分光滑感,她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手將這個毫不起眼的盒子拿了起來。這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原木盒子,周身灰撲撲的,沒有雕花,沒有紋飾,連邊角都磨得有些圓潤,看著就像隨手丟棄在角落的舊物,毫不起眼。她指尖扣住盒蓋邊緣,輕輕往上一掀,木盒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沒有鎖釦阻攔,盒蓋輕而易舉地被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枚小小的掛件,瞧著模樣,倒像是塊玉佩,一根色澤有些暗沉的紅繩將它牢牢固定住,紅繩纏得規整,卻也透著幾分陳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