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京城另一處毫不起眼的院落裡,那位總是一臉天真無邪的六皇子陸辰,正靜靜地聽著一名黑衣暗衛的彙報。
他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憨傻,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寒夜裡的星空。
“知道了。”他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暗衛退下。
他走到窗前,看著天邊那抹即將破曉的魚肚白,嘴角,勾起一個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真是一齣……好戲啊。”
……
天,終於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向這座沉睡了一夜的雄城時,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朱雀大街。
“咚!咚!咚!”
整齊劃一,沉重如山的腳步聲,彷彿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隊隊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皇天司密探,與一列列身披重甲,手持長戈的禁軍士卒,如兩股黑色的鐵流,從街道的兩頭,奔湧而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鎮北王府!
鐵流匯合,將那座象徵著無上軍功與榮耀的府邸,圍得水洩不通。
刀劍出鞘,弓弩上弦。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沖天而起。
王府大門前,數百名身經百戰的王府親兵,早已列陣以待。
他們雖然人數處於絕對的劣勢,但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卻絲毫不弱於外面的數千精銳。
兩股氣勢在空中激烈碰撞,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皇天司司主裴肅,與禁軍統領陳兵,並駕齊驅,來到陣前。
裴肅看著那座緊閉的硃紅大門,運足了真氣,聲音如滾雷般傳遍四方。
“鎮北王王爺葉蒼穹接旨!”
“陛下有旨!鎮北王世子葉凡,罔顧國法,殘害儲君,劫掠太子妃,意圖謀反!朕念鎮北王府有功於社稷,特給爾等最後一次機會!立刻交出逆賊葉凡,及被其劫掠的太子妃!否則,視同謀逆,格殺勿論!”
聲音迴盪在長街之上,每一個字,都帶著皇權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冷酷。
然而,回應他的,是“嘎吱”一聲,王府大門緩緩開啟。
鬚髮皆張,一身便服卻難掩滔天霸氣的葉蒼穹,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面色平靜的葉河圖。
葉蒼穹看都沒看裴肅一眼,那雙飽經風霜的虎目,直接落在了禁軍統領陳兵的身上。
“陳小子,你爹當年在北疆,差點被蠻子砍了腦袋,是老子把他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的。”
“當年,你還只是個跟在老子屁股後面玩泥巴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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