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吹動著院中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一張石桌，兩隻石凳。
紅袖與彼岸，相對而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紅袖給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往彼岸那張銀色面具上瞟。
彼岸則穩如泰山，端坐在那裡，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只是那放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桌面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葉凡的院落方向傳來。
那聲音，初時還只是壓抑的喘息，漸漸地，便帶上了幾分婉轉的啼鳴。
兩人都是過來人，哪裡還不明白隔壁正在上演怎樣一齣活色生香的好戲。
紅袖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喝茶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彼岸敲擊桌面的手指，也是猛地一頓，面具之下，那雙深邃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羞惱，有嫉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楚。
最終，還是紅袖先沉不住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想到啊，”她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嘆的意味，“連堂堂鬼市之主，殺伐果斷的彼岸大人，也有被人降服的一天。我們家世子，還真是好本事。”
彼岸緩緩轉過頭，面具正對著紅袖，那雙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你不也一樣？”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萬寶樓的天之驕女，如今不也心甘情願地，做了他的女人？”
“呵呵”紅袖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卻更多的，是坦然與堅定，“他為了我，不惜與萬寶樓翻臉。就憑這一點，我紅袖這條命，這輩子都是他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彼岸。
“倒是你，彼岸大人。你敢說，你跟著他，只是為了找個庇護之所，躲避血魔殿的追殺嗎？”
彼岸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紅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偽裝。
“你覺得，跟著他，值得麼？”彼岸沒有回答紅袖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同樣尖銳的問題。
“值得？”紅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她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幹。
“以前在萬寶樓，所有人都告訴我，什麼事值得，什麼事不值得。他們用利益，用價值，來衡量一切，包括感情。”
她回過頭，看著彼岸，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可他不一樣。他做事，從來不問值不值得，只問自己，想不想。”
“所以，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紅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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