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塵的脖子歪了。
不是誇張的修辭，是真的歪了，頸椎斷裂，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來，那雙還瞪得老大的眼珠子裡，最後定格的畫面是葉凡的臉。
葉凡鬆開手。
屍體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君無塵的嘴半張著，像是臨死前還想說點什麼，大概是“我爹不會放過你”之類的廢話，但他已經沒機會說了。
廣場上安靜了兩秒。
這兩秒裡，所有人的腦子都在處理同一個資訊：太蒼劍域君家少主，死了。被人當著幾萬人的面，捏斷了脖子。
“少主——！！！”
灰袍老者的嘶吼撕破了沉默。
他踉蹌著衝到君無塵的屍體旁邊，顫抖的手去探鼻息，又去摸脈搏，最後整個人呆住了——沒氣了，徹底沒氣了。
他緩緩抬頭，看向葉凡。
那張蒼老的臉上，每一條皺紋裡都寫著瘋狂。
他跟了君無塵十七年，從小看著他長大，教他習武，護他周全。
現在無塵死了。
死在他眼皮子底下。
“葉凡！你——”灰袍老者的聲音嘶啞到變了形，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動了。
道宮境的修為不要命地催動，管他受沒受傷，管他經脈有沒有裂開，老東西把最後一口真氣全都壓了上去，一掌拍向葉凡的天靈蓋。
這一掌裹挾著同歸於盡的決心，掌風還沒到，地面上的碎石已經被氣浪掀飛了一片。
葉凡眯了眯眼，正要迎上——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五指張開，輕飄飄地搭在了灰袍老者的掌心上。
血袍男人。
沒人看清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就那麼站在灰袍老者的身前，一隻手託著對方那蘊含道宮境全力的一掌，表情閒適，像在接一片落葉。
“老東西，衝錯方向了。”
灰袍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反應，血袍男人的另一隻手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膛。
沒有鋪天蓋地的大招，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就是一隻手，乾乾脆脆地捅了進去，又幹乾脆脆地拔了出來。
手指間捏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灰袍老者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的窟窿，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茫然。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雙腿一軟，栽倒在君無塵的屍體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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