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被這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範老太那雙本該看透世事的渾濁眼睛,此刻亮得猶如兩盞聚光燈。
其中有九分的期盼,一分的幽怨,怎麼看怎麼不得勁,這眼神不是長輩看晚輩,倒像是在看負心漢留下的某種線索。
“臨安城……。”範婆婆喃喃唸叨,柺杖在地面上輕輕頓了頓,乾癟的嘴唇顫動了兩下,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苦澀的嘆息。
“都是好幾年的事情了,早被黃沙埋透了,不提也罷。”範婆婆擺了擺手,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準備去拉小思離開。
“姨姥姥,您怎麼又擱這兒嘆氣了。”小思揉著剛長好的虎口,傷勢一癒合,那張管不住的嘴就找到了突破口。
“您不是天天唸叨,說在等臨安城那三個人裡的一人,踏著七彩祥雲來接您嗎?”
這話一齣是老一輩的跨城八卦?聽這資訊量,起碼是狗血的修羅場?
陳玄戰術性後仰,蘇等平眼神飄忽不定,連一直裝背景板的王雷都豎起了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範婆婆臉頰上的皺紋劇烈抽動,肉眼可見地漲紅,原本慈祥的面龐瞬間被羞怒取代。
“你這丫頭!滿嘴噴什麼胡話!”
手指一把精準地揪住了小思的右耳朵。
“哎喲!疼疼疼!”小思整個人順著力道往下蹲,疼得齜牙咧嘴,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硬剛七十五級狂戰斧的骨氣。
“姨姥姥!我都二十歲了!”
“外面還有幾萬雙眼睛盯著呢,您能不能不要這樣呀!”
“二十歲怎麼了?八十歲你也得管我叫姨姥姥!”範婆婆手下力道不減反增,另一隻手的柺杖在地上戳得邦邦響。
“天天不學好,跑來跟人籤生死狀!”
“讓你長點見識你不聽,今天別人把你打得那麼疲憊,連命都快沒了,你長記性了嗎?”
“我今天就替你爸媽,還有你那奶奶,好好教訓一下你這沒腦子的筋!”
這場面簡直不能太帶感,一個刺客被一個牧師捏著耳朵滿擂臺邊緣轉圈。最絕的是,範婆婆每捏重一分,指尖就閃過一絲治癒白光。
既保證了痛感直達神經,又不會把耳朵撕裂,這手法堪稱折磨界的天花板。
陳玄雙手抱胸,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這老一輩的職業者,下手一個比一個黑。
蘇等平強壓下上揚的嘴角。
王雷眼觀鼻鼻觀心,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這離譜的婆孫女倆,在這血腥味還沒散盡的擂臺下,硬生生演了一齣大戲。
就在陳玄打算開口勸兩句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純白高定西裝、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旁邊還有保鏢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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