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的紅綢子掛得密密匝匝,風一吹,嘩啦啦響,像無數人在拍手,熱鬧得有些刻意。負責迎客的顧三爺站在門前,腰彎得像張弓,見人就拱手。
“恭喜,恭喜啊!”
“謝謝,謝謝,裡邊請,裡邊請!”
“惠西君到——”一個拉長的聲音像扯斷的線,在院裡盪開。顧三爺的腰彎得更厲害了,幾乎要貼到地上:“拜見惠西君!”
惠西君三步一咳,每一聲都帶著顫。他微微點了點頭,對身旁侍從低聲道:“比起顧大當家,差遠了。”
侍從躬身應道:“顧三爺、顧五爺,雖有些威望,才幹卻有限,這些年在府裡,連掌事的權都沒撈著。”
惠西君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吹過枯葉的風,卻帶著刺骨的輕蔑:“奴才樣。”
侍從陪笑道:“往後這西南道,怕是要歸晏家了。”
————
“不過一場葬禮,倒搞得像模像樣的。”蘇昌河坐在蘇雲禾身旁,刀刃在指尖轉得飛快,銀亮的光晃得人眼暈。
“是婚禮。”蘇暮雨抱臂而立,聲音平得像鏡面。
“在我看來,沒區別。”
“好戲,還在後頭。”蘇雲禾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點,一聲輕響像預告。
“龍首街有動靜了。”蘇暮雨忽然道,目光投向街口。二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街角揚起一陣煙塵。
蘇昌河咧嘴笑了,刀刃停在指尖:“看來,正主要登場了。”
院裡的賓客漸漸落了座,空氣裡的“及時”像沙漏裡的沙,漏得只剩最後幾粒。
一側進來的顧劍門,紅袍映著他冷硬的臉,像燃著的火裹著塊冰。
另一邊,蓋著紅蓋頭的晏琉璃也被扶著走進來,蓋頭垂落,遮住了表情,步子卻輕得像踩在雲上,聽不出半分喜怒。
“及時己到——”司儀的聲音像敲鑼。
“一拜天地——”
“一拜天地——”
司儀喊了兩遍,兩位新人卻像釘在原地,紋絲不動。第三遍還沒出口,院門外傳來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亮得像撞響的銅鐘:“客人還沒到齊,這喜宴,急什麼?”
眾人齊刷刷抬眼望去,只見兩個年輕男子立在門口,一人揹著手,氣定神閒;一人提著槍,鋒芒畢露。
顧三爺猛地站起來,臉沉得像要下雨:“你是何人?”
“客人。”百里東君朗聲道,下巴微揚,眼神亮得像出鞘的劍。
惠西君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他扯了扯身旁白無瑕的衣袖,低聲道:“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白無瑕揚眉,像好奇的貓。
惠西君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聲音裡帶著疑惑:“但……這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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