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可是被底下這般海景迷了眼？”蘇雲禾從小樓內出來時，便看見柳月目不轉睛地看著下方的這片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域。
“是啊，隨著阿禾見過的美景倒是己經勝過了我這二十多年瞧見的人間之景，天上人間，原來是這般趣味。”
柳月有些感慨，若不是這靈舟，此生即便是踏遍這天下，也只能見到凡景，怎能瞧見浩瀚無垠的大海，無邊無際的荒漠，衝巖疊嶂的萬千深山以及萬里無涯的冰原呢。
“所以為了不虛此行，我們便下去瞧瞧這大海中，到底是何模樣。”蘇雲禾對海底的世界好奇己久，“順便尋些海中寶貝，回去收藏一二。”
“好。”
靈舟在蘇雲禾的控制下漸漸往下，慢慢沉入海里。
海水溫柔地包裹住靈舟的防護光罩，彷彿一層流動的、巨大的藍色琉璃。
光線透過水麵，被折射成無數搖曳的光帶，在舟體周圍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起初是淺淡的藍，隨著下潛，周遭迅速暗沉下來，被一種深邃、神秘、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墨藍色所取代。
靈舟周身泛起柔和的光暈，成為這幽暗海底唯一的光源，照亮了方圓數十丈的區域。
無數奇異的浮游生物被光芒吸引，如同細碎的星辰般匯聚而來，又隨著水流的波動輕輕散開，拖曳出細長、晶瑩的光尾，如夢似幻。
“看，阿月！”蘇雲禾指著防護罩外，聲音裡帶著一絲孩童般的雀躍。
一群色彩斑斕、體態輕盈的魚群正從靈舟側方遊過。
它們身上的鱗片在靈舟光芒的映照下，閃爍著金屬般或寶石般的光澤，紅的如火，藍的似冰，綠的如翡翠，構成一幅流動的、無聲的畫卷。
它們似乎對這突然闖入的巨大光源感到好奇，繞著靈舟轉了幾圈，才甩動著尾巴，消失在更深邃的墨藍之中。
柳月看得入神，從未想過海底竟是如此生機盎然又瑰麗異常的世界。
巨大的海藻如同森林般在下方搖曳，形態各異，有的如絲帶般柔順，有的如巨樹般挺拔，隨著暗流緩緩舞動，靜謐中帶著磅礴的生命力。
一些奇形怪狀、半透明的生物在藻林間若隱若現，有的伸展著細長的觸鬚，有的則像移動的發光水母，散發著幽幽的冷光，點綴著這片無聲的森林。
“真是……不可思議。”柳月輕聲感嘆，目光追隨著一條拖著長長髮光尾鰭、如同傳說中龍魚般的巨大生物從遠處緩緩遊過，其龐大的身軀在靈舟光芒的邊緣留下驚鴻一瞥的威嚴輪廓。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象這萬丈波濤之下，竟是這般光怪陸離的景象。”
“說不定更奇的還在後頭呢。”蘇雲禾操控著靈舟，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叢叢形態嶙峋、如同珊瑚礁石般的巨大海底山峰。
這些“山峰”並非岩石構成，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珊瑚蟲經年累月堆積而成，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一些閃爍著微光的小蝦蟹在其中進進出出。
靈舟繼續下潛，最終懸停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海底平原上空。
這裡的沙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白色，細密如粉，反射著靈舟的光芒，如同鋪開的月光。
蘇雲禾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阿月，我們下去瞧瞧，這裡說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東西。”
她取出一枚藍色透明的珠子遞給柳月，“這是避水珠，阿月可要戴好。”其他的就不用了，兩人身上的法衣足夠防護了。
柳月接過珠子，握在手裡，被她牽著躍下了靈舟，雙腳落在海底地沙石上，腳下銀白色的沙石似乎微微顫了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