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劍城。
蘇暮雨趕去南訣雲棲劍派將掌門易水鴻斬殺之後,並未立即去往無雙城,而是來到了距離無雙城不遠的無劍城。
秋風卷著殘葉拍打在前面的城牆上,蘇暮雨看著這座血跡斑斑的城牆與破敗的大門,有些不敢踏入裡面,不知是近鄉情怯,還是什麼。
心裡充滿了酸澀,難言的情緒漫上心頭。
駐足了許久,終於是踩著沒過腳踝的枯草往裡面走,小心翼翼地走著,害怕踩到某具枯骨。
昨日剛下過雨,腳下的泥土泛著軟,卻帶著腥氣,是陳年血跡混雜著泥土的味道。
十六年了,風雨侵襲了破敗不堪的城牆與建築,卻未曾洗掉昔日的慘烈,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那些被遺忘的血淋淋的記憶慢慢浮現在眼前。
他緩緩穿過倒塌的城門拱洞,腳下是破碎的磚石和深陷的泥濘。
城內更是滿目瘡痍,殘垣斷壁間叢生的野草足有半人高,在秋風中簌簌作響,更添幾分蕭瑟。
倒塌的房梁斜插在瓦礫堆裡,焦黑的痕跡昭示著當年那場大火的無情。
空氣中那股陳腐的血腥氣似乎更濃了,混合著潮溼的泥土和草木腐敗的味道,沉重地壓在胸口,令人窒息。
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過往的屍骨之上。
蘇暮雨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風雨侵蝕得發白的斷牆,斑駁的牆面上依稀可見暗褐色的潑濺痕跡,像是凝固了十六年的血淚。
一隻受驚的老鼠從草叢中猛地竄出,消失在更深的廢墟里,帶起一片枯葉的沙沙聲。
他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看著前面碎成兩半的石碑,彎下腰拼湊了起來,‘天下無劍’西個字依稀可見。
指尖拂過上面帶著斑駁血跡的字,一幕模糊卻異常尖銳的畫面猛地刺入腦海:
淒厲的哭喊聲、刀劍碰撞的刺耳銳響、沖天而起的火光吞噬著熟悉的房屋輪廓……還有那張……那張沾滿血汙、至死都圓睜著、充滿恐懼與不解的稚嫩臉龐……就在這片地上!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緊縮,帶來一陣尖銳的鈍痛。
他猛地閉上眼,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指節因用力握緊而泛白。
那並非遺忘,只是被深埋的、帶著倒刺的荊棘,此刻正被這滿目瘡痍的故地,一寸寸,血淋淋地重新勾扯出來。
數千人的血債……他們該死!蘇暮雨睜開了眼睛,眼底的殺意與怒火比起之前更加濃郁,他太便宜他們了!!
想起當年的一些殺伐場面之後,蘇暮雨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胸中翻湧的恨意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緩緩首起身,指尖仍死死摳在那塊斷裂的石碑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刺入骨髓,與腦海中血火交織的畫面重疊。
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的泥濘裡,那泥濘下或許就埋著某段無法辨認的骸骨。
他強迫自己邁開腳步,朝著記憶中的那片空地走去,終於在一處瓦礫堆旁停下。
老樹早己焦枯倒塌,只剩半截烏黑的樹幹斜插在地,樹根處還隱約可見一個淺坑,那是當年他偷偷藏起父親佩劍的地方。
蘇暮雨蹲下身,徒手扒開溼冷的泥土,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泥垢和碎骨屑。
不多時,指尖觸到一塊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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