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禾放下簾子,倚回車壁,“此間天地便是它最好的去處,折下反倒失了那份自然野趣。”
柳隨風點頭,將暖爐往她手邊推了推,“也是,這滿山遍野的梅香,比獨獨一枝在瓶中,更令人心曠神怡。”
馬車又行了一段,柳隨風忽然勒住韁繩,目光銳利地掃向右側一片看似尋常的梅樹叢。
那裡,幾根新折斷的梅枝散落在地,斷口處還帶著新鮮的木質,覆蓋其上的薄雪也被踩踏得有些凌亂,隱約可見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並非野獸足跡。
“有人來過,而且不止一個,行跡匆忙。”
柳隨風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他翻身下車,走到那片狼藉前仔細檢視。
腳印雜亂地延伸向梅林深處,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蓋了大半痕跡。
蘇雲禾也下了車,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一處被踩扁的雪窩旁。
幾點深褐色的印記點綴在雪地上,己然半凝。
“是血跡。”她蹲下身,指尖在印記邊緣輕輕沾了一下,眉頭微蹙,“時間不久,不超過半日。”
柳隨風眼神沉了幾分,“這地方偏僻,尋常村民或賞梅人不會如此慌張狼狽。看腳印的方向,是往更深的山裡去了……”
蘇雲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聲音依舊平靜,“江湖風波起,何處不沾衣。看來這清淨地,也並非全然與世隔絕。”
她看向柳隨風,“要管嗎?”
柳隨風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那幾點血跡和雜亂的腳印,最終搖了搖頭,“血跡不多,未必致命。行蹤己難辨,追也無益。況且……”
他看向蘇雲禾,眼神柔和下來,“我們此行只為賞梅,不為尋人。
江湖事自有江湖了,只要不撞到眼前,擾了我們這份清淨,便由它去吧。”
蘇雲禾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清淺的笑意,伸手拂去他肩頭剛落的一片雪花,“隨風哥哥說得是。這雪中梅林,難得清淨,莫要被不相干的人擾了興致。”
她轉身,姿態閒適地走向馬車,“走吧,找個開闊些的地方,把昨日買的那些酥餅熱一熱,配著這雪景梅香,想來滋味更佳。”
柳隨風見她如此,眼底最後一絲凝重也消散開,化作融融暖意。
“好。”他應了一聲,瞥了一眼那幽深的梅林,便不再理會那些零星的痕跡,利落地躍上馬車,輕輕一抖韁繩。
馬車再次輕快地碾過薄雪,載著滿廂梅香,悠悠在梅林中穿行著。
千畝的梅林,他們己經駐足了好幾日,今日便打算離開。
“雲禾,吳頡將軍之事,我們可要插手?”柳隨風想起這幾日略有耳聞的江湖動向,出聲詢問。
“我不插手,隨風若是想,我們便去。”
世界的執行,王朝的更替,自有它的準則。
她既然參與了規則的制定,那麼有些事情她便不能插手。
她並不是此間人,也不會在這方世界留下後代,她終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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