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的血汙己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旁人的。
長長的頭髮散亂地糊在滿是薄汗與血跡的臉頰上,大半張臉埋在他的臂彎間,只露出一截蒼白削瘦的下頜。
再靠近些,方周看到了這人的樣貌,也看到了他懷裡被他捂得嚴嚴實實小狐狸。
方周放輕了步調,試著繼續靠近。
埋頭的男子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眸蒙著一層冰熱的薄霧,裡面滿是凌厲的戒備,如同一頭受了重傷被逼到絕境的幼獸抱著一隻同樣弱小無助的崽在相互依偎。
看著那人繼續靠近,他掙扎著想撐起身體,傷口被牽動,疼得渾身一顫,手下意識在地上攥住一塊尖利碎石,死死扣在手中,指節被他捏得泛白。
他擺出攻擊姿態,喉嚨裡滾出低沉嘶啞的吼聲,聽不懂隻言片語,只知道眼前的來人是未知的威脅,隨時準備以命相搏。
……
小狐狸也被他的動作鬧醒,有氣無力的癱在他臂彎間,西只爪子牢牢勾住他的衣袖,避免自己被丟出去當肉盾。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枯黃的地上。
小狐狸睜開一雙懵懂的眸子,與他那雙蒙上薄霧的眼睛半點不同。
小狐狸的眼睛裡只有茫然,似乎是在茫然它為何會在此處。
比之抱著它的那人,好像它就是一隻剛出生的幼獸,對這世間的一切都是懵懂無知的。
護犢子的母獸和他的幼崽……
腦子裡不禁出現這麼一副畫面,方周頓住腳步。
真是荒誕。
他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莫不是傷得太重產生幻覺了?
只一瞬間,方周就將這荒誕的畫面打散,看著一人一狐,聲音輕緩而平和,撤去了所有的威壓氣勢,“不必如此,我無意傷你。”
再溫和的話落在受驚的野獸耳中也聽不懂半分,他只知道這人似乎沒有殺意。
即便如此,他還是攥緊了手中的石頭,將臂彎間的小狐狸收得更緊,顫抖著身子往後縮退。
方周靜靜地看著男子,試探性朝他伸手,“你傷得很重,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條,來……”
手腕被猛地劃傷,血珠子一顆顆落下,野獸被刺紅了眼,掙扎著逃竄。
方周沒有管自己被劃傷的手腕,目光繼續跟著一人一狐。
那人眨眼便天旋地轉,高熱驚厥。
他驟然倒下,渾身地警惕散去,連帶著瞳孔也開始渙散,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懷中茫然的小狐狸依舊被抱得死死的。
小狐狸垂下眸子,頭緊靠在男子的手臂上,像是在感知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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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