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真相信了他的話,還是真覺得他腦子有病?
景文帝看著一臉錯愕被帶走的沈籌,眼底神色明暗交錯。
得了沈籌這麼多庇佑和好處,蕭陸川勢必不能對他這個岳丈撒手不管,留下沈家這個人質,說不定日後用得上。
至於眼下......
武宰相進來了。
金鑾殿上僵持過後,武宰相擔心景文帝會貿然向風臨堡下旨,懲處蕭陸川,這些日子一直跟在景文帝身邊。
沈家的案子鐵證如山,沒什麼可說的,況且沈籌自己也沒幹什麼好事,武宰相目送著大內侍衛消失,這才調轉目光,重新說起風臨堡一事。
“陛下,蕭陸川本就功大於過,風臨堡一戰後,在西北的名聲定是響亮,您若是此時一味重罰,只怕難敵悠悠眾口啊。”
不在大殿之上,群臣眼前,武宰相和景文帝說話的時候,就帶出了為師時的口吻。
“您這一意孤行,豈不是越發把西北民眾往反方向推?”
景文帝沉默不語,不表態,但也沒了那天的滔天憤怒。
武宰相的心已經落了一半回到肚子裡。
景文帝狠狠整治過了沈家,先前那股邪火也該消得差不多,能冷靜下來聽聽朝中的意見了。
“上下打點流放隊伍,本也不是什麼大事,誰能做到鐵石心腸,對家中骨肉不聞不問?
沈籌錯在斂財無度,卻不能說錯在暗中貼補親眷,更何況沈氏是他的親女兒,蕭陸川是親女婿,人非草木,不能無情啊陛下。”
武宰相說著說著,好像回到了幾十年前,還年富力強的自己對著懵懂無知的小皇子循循善誘,指點迷津。
景文帝能從一眾兄弟裡脫穎而出,坐上帝位,足以證明他的優秀,可他也足夠意氣用事,幾十年下來,積重難返。
武宰相不厭其煩地說,他本就不贊同景文帝先前流放蕭陸川的決定,眼下有了個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景文帝沉默著聽了一炷香的功夫,聽到武宰相的嗓子都說幹了,才悠悠開口。
“老師的話,朕這幾日也想過了,有功卻要受罰,的確不妥。”
武宰相一喜,皇帝終於想通了?
“可朕是金口玉言,流放的聖旨下達已有一月之餘,現在更改,豈不是要朕對著天下人承認,朕錯了?”
景文帝嘆了口氣,顯得滄桑了不少。
“若是這般,大盛子民日後該如何看待朕這個皇上?”
“那依陛下之見,您想怎麼處理此事?”
武宰相聽出點門道來,陛下這是自己也後悔了,又沒法回頭。
景文帝抿著嘴,似乎在下定決心。
“流放已成,不可再改,但蕭陸川在風臨堡有功,也當賞,去往西北的後半程路,免了他們徒步前往,賜車馬,行大道,途中也不必再以犯人規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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