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爺爺當年種入你母親子宮的那枚主晶片，”阿婆繼續說，“它需要兩次孕育才能完全啟用。第一次在你體內沉睡了二十八年，它學會了識別基因母體。但它還缺一個關鍵元件——”
阿婆把金屬針舉到攝像頭前。
針尖上，掛著一片蠶豆大小的銀色晶片。晶片表面刻著和奚若水掌心一模一樣的議會徽記，但中心的裂圓是完好的，沒有裂縫。
“需要一個沒有受到汙染的副本體。”阿婆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像是母親在哄孩子入睡，“林溪是你母親的卵子和你父親的精子在體外培育的胚胎。她是你的基因副本。但她的體內沒有你那些被汙染的家族記憶——”
“她是一張白紙。”
奚若水猛地收回手。
掌心的銀色紋路在消退，但那個名字——林溪——依然清晰，像是刻進了骨頭裡。
“你說什麼？”
“我說，你爺爺當年種入你母親子宮的，不只是一枚主晶片。”阿婆頓了頓，“他還種了一枚子晶片。林溪出生的時候，那枚子晶片就附著在她的心臟表面。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啟用。”
“今天就是那個時機。”
牆面開始龜裂。
不是從奚若水手掌接觸的位置開始裂。是從牆根，從天花板，從四面八方——每一道裂縫裡都湧出銀白色的光，和奚若水掌心的顏色一模一樣。裂縫蔓延的速度很快，像蛛網一樣覆蓋了整面牆，然後轟隆一聲，整面牆向內坍塌。
不是碎成石塊。
是化成了粉末。
銀白色的粉末像雪一樣從牆的斷面落下來，堆在奚若水腳邊，堆了將近十釐米厚。牆的後面，是一間冷藏室。
和阿婆剛才展示的畫面一模一樣。
不鏽鋼手術檯上，林溪躺在保溫毯裡，胸口那道刀口已經縫上了，用的是黑色的縫合線——在冷藏室的冷白色燈光下，能看到縫線末端還在微微發光。那是晶片植入後殘留的標記。
阿婆站在手術檯旁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棉襖，頭上裹著藏藍色的頭巾，手裡捏著那根金屬針。針尖上的血已經凝固了，但銀白色的晶片還在發光。
和奚若水掌心的光來自同一個頻率。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阿婆抬起頭，看了奚若水一眼，“我以為林驚鴻能拖更久。”
奚若水沒有回答。她盯著手術檯上的林溪，看到嬰兒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還活著。但呼吸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著——可能是晶片植入後的排斥反應。
“你對她做了什麼？”
“做了你爺爺二十八年前對你做過的事。”阿婆把金屬針放回手術檯旁的托盤裡，“植入晶片。只不過你體內的主晶片用了二十八年才覺醒，而她——”阿婆指了指林溪胸口的縫線，“她的子晶片，十五分鐘後就會完全融合。”
“融合之後，她就會成為新的鑰匙。”
奚若水往前走了一步。
陸沉舟伸手攔住她，但被她推開了。她走到手術檯前，伸手摸向林溪的額頭。嬰兒的體溫很低，皮膚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霜——冷藏室的溫度太低，她的保溫毯已經開始失效。
“你瘋了。”奚若水的聲音在發抖，“她只是一個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