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對白傾雪喊道：“東城由我來守，我再給你一百家丁，你速去西城支援陸晉！”
白傾雪此刻對這個十六歲的少女已經敬佩得心悅誠服，抱拳應道：“遵令！”
說罷，她帶著殘部和一百家丁，朝西城飛奔而去。
邊關月大步走到城頭正中的戰鼓前，再次掄起了鼓槌。
沉悶而激昂的鼓聲在城頭上空炸開，一陣緊過一陣，越來越急，迴盪在全城每一個角落。
每一記鼓聲都敲打在滄瀾士兵的心頭，令他們士氣振奮，鬥志重燃。
城頭上，戰局開始逆轉，一群群原本已經逃下城的民夫聽到鼓聲，又停下了腳步。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撿起了地上散落的兵器，他們鼓足勇氣，重新登上城頭，加入到守城防禦的佇列中去。
一個賣魚的老漢拎著根削尖的竹竿跑上城頭，邊跑邊罵：“他孃的，城要沒了，家就沒了，不如跟他孃的拼了！”
……
山丘之上，唐知夏望著城頭上逐漸逆轉的戰局，眉頭越皺越緊。
已經整整一個半時辰了，落霞縣城非但沒有拿下，己方的傷亡反而越來越慘重。
她在心中默默估算，眼前的傷亡已經接近四千人，如果再加上幾天前趙雄歌折損的那千餘人，總損失已經超過了五千。
她沒有想到攻一座只有兩千守軍的縣城竟然會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這讓她回去怎麼向越王交代。
趙雄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
“統帥，我軍士氣正在下滑，而敵軍士氣反而高漲，這一波攻勢恐怕很難奏效，不如先撤回來休整後再戰，否則傷亡只會更大。”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片驚呼聲，眾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去。
只見身後瀾江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著火的位置正是他們儲存糧草船隻的停泊水域。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飛奔而至，單膝跪地，急聲稟報：
“啟稟統帥，母夜叉燕婷婷率千餘水賊殺至，水寨守軍不敵，被其突入水寨放火，儲糧船已悉數被燒燬，情況萬分危急！”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臉色都白了。
趙雄歌急聲道：“統帥，燕婷婷縱橫水面多年，久負盛名，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若不立刻回兵防禦，恐怕我們的船隻會被她全部燒燬！到那時就算拿下落霞縣，我們也回不去江左了！”
唐知夏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她回頭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水寨，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座依然巍然矗立的落霞縣城，左右為難。
半晌，她長長嘆了口氣，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收兵。”
噹噹噹，急促的鳴金之聲在戰場上響起。
這是江左軍收兵的訊號，城頭上的江左士兵聽到鳴金聲，開始迅速脫離戰鬥，沿著攻城梯撤下城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攻城器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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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