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邊關月便主動來求見司馬行舟。
邊關月被管家引進後堂，司馬行舟正靠坐在軟榻上喝粥，老爺子精神依舊矍鑠，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憂色。
“晚輩不請自來，攪了老爺子清靜。”邊關月行了個禮，在客位坐下。
司馬行舟擺擺手，讓人也給邊關月端了一碗羹，笑道：“你能來看我，老頭子很高興，這府裡現在冷清得很，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
邊關月拱手道：“晚輩此來是為了感謝司馬家在守城之戰中的全力相助，若非老家主慷慨解囊，落霞縣或許已經被江左佔領。”
司馬行舟的目光在邊關月身上停了片刻，幾日不見，這個小姑娘眉宇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舉手投足間已多了幾分殺伐之後的沉穩。
司馬行舟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落霞縣也許只是她的起點，此女日後的成就恐怕不會止步於一縣一域。
“月小姐客氣了，守城保民，司馬家責無旁貸。”
邊關月正要開口，司馬行舟抬手壓了壓，話鋒一轉：“今天一早我收到了江左道的訊息，屈同光第二任王妃病逝，江左舉國哀悼，一個月內禁止一切娛樂和飲酒。”
邊關月微微一愣，她忽然想起了江左軍的突然撤軍，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但她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屈同光的第一任王妃被顏烈搶了，第二任王妃應該年紀不大，怎麼又死了？
屈同光這貨，不會是有點克妻吧？應該找杜奇給他批個八字。
邊關月把這個不著調的念頭壓了下去，開口問道：“那司馬家會不會去出席葬禮？”
司馬行舟點了點頭：“我估計明後天就會收到請柬，老夫和屈同光打了半輩子交道，這種場合避不過去，必須親自去一趟。”
說到這裡，司馬行舟的神情嚴肅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月小姐，老夫有句話不得不說，這次司馬家雖然是以募兵的方式暗中支援小姐，但落霞縣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沒有不透風的牆。”
老爺子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所以接下來，司馬家在明面上要稍微收一收，不能再像這次這樣大張旗鼓地出力了，不過小姐放心，該給的錢糧，老夫會換個方式送過去。”
邊關月點點頭，坦然道：“老爺子思慮周全，關月理解，不管司馬家如何對外表態，老爺子和司馬家對我的幫助，關月絕不會忘。”
司馬行舟見她答得乾脆，心中更添了幾分欣賞，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落霞縣雖然守住了，可顏烈不會善罷甘休，他在這裡經營了十幾年，根基深厚，小姐手上只有一座孤城，怎麼跟他鬥？”
“還請老太爺指教。”
“指教不敢當，老頭子只說一句實在話。
司馬行舟撫了撫花白的鬍鬚，“小姐現在雖然佔了落霞縣，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小姐必須儘快回靖陽府，請關行臺給你一個正式的名分，拖得越久，越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
邊關月心中也早有此意，她站起身來，鄭重地行了一禮：“老爺子金玉良言，關月受教了，等我把落霞的事情安排妥當，就動身回靖陽。”
司馬行舟笑著點了點頭，邊關月又問道：“沁姐姐怎麼沒在？”
“她已經回靖北商行了，落霞縣這邊有她父親在，靖北那邊的生意離不開人，小姐回靖陽的時候，應該能見到她。”
邊關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告辭離開了司馬府。
老管家將邊關月送走後，折返回後堂，只見司馬行舟仍然坐在原處，目光落在窗外，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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