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輪談判，邊關月終於和顏烈達成了一致。
邊關月將第三個條件改成，她要所有被俘陽秋士兵的家眷，也就是人口，共一萬兩千餘人。
作為一點讓步和誠意，邊關月同意先將顏滔和三百受傷的陽秋士兵釋放，准許他們跟隨呂浩昌返回大船。
兩艘大船駛出了水門，船上滿載著亂鬨鬨的三百餘傷兵，呂浩昌也在船上，好言安撫這些受傷士兵。
顏滔被兩名士兵攙扶著上了船，安排在船艙最裡面的一個角落。
他蜷縮在那裡，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兩隻手依舊下意識地捂著襠部，連坐都坐不安穩，只能斜靠在艙壁上。
呂浩昌安排好傷兵之後，特意走過來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二公子，感覺怎麼樣？”
顏滔慢慢睜開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呂先生……我是不是廢了？”
呂浩昌沉默了片刻，沒有正面回答，“回去之後，主公一定會請最好的醫匠給你治。”
“最好的醫匠……”
顏滔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治好了又怎樣？我還能娶妻嗎？我還能生子嗎？我顏滔這輩子……完了。”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從前那個在碼頭上耀武揚威、在文章縣叫囂著要把關月囚為奴婢的顏家二公子，簡直判若兩人。
呂浩昌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去招呼其他傷兵了。
顏滔靠在艙壁上，兩眼無神地望著艙頂，忽然低聲呢喃了一句：“關月，莫舒，還有那個胖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但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幾道血痕。
呂浩昌走出船艙，走到傷兵之中檢視情況。
這時，他意外地在傷兵中發現了一個自己的外侄龔文宇，他連忙將龔文宇叫上前問道：“你怎麼也被俘了？”
龔文宇上前磕頭道：“回稟姑父，侄兒是和蔡三元將軍一起被俘。”
呂浩昌點了點頭，見左右無人，又壓低聲音問道：“那你可知道，蔡三元為何被放回來？”
龔文宇撓了撓頭：“具體侄兒也不知，不過應該是和燕婷婷求情有關。”
呂浩昌眼中興趣更濃了，連忙追問：“怎麼個求情法，你快說！”
龔文宇想起臨行前邊關月的交代，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措辭。
“當時蔡將軍被關在木籠子裡，侄兒和十幾名戰俘就在籠子旁邊，蔡將軍求人把燕婷婷找來，我聽他好像說，‘我與燕將軍有舊，今日我落難，將軍能否救我一命？’”
“就這麼多？”
龔文宇點點頭：“好像就這麼多，燕婷婷也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後來聽說蔡將軍被放了，我和幾個弟兄都在誇燕婷婷不愧是綠林中人，投降了官府還這麼講義氣。”
呂浩昌冷笑一聲，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若不是燕婷婷求情，關月怎麼可能放了蔡三元。
臨陣向敵軍將領求情活命，這種人還能委以重任嗎？
呂浩昌用手指捋了捋鬍鬚，等他回去之後，這件事必須原原本本地告訴顏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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