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舒慢慢走到邊關月身邊，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下巴擱在自己手背上，順著她的視線望向江面。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看船。”
邊關月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有空上城頭來了？不是說要擬一份安置移民的細則嗎？”
“擬完了，閒著也是閒著。”
莫舒往邊關月肩上靠了靠，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江風把她鬢邊那縷碎髮吹起來，掃在邊關月的頸側。
過了一會兒，莫舒微微蹙眉，“小姐和江左使者來往，不怕大行臺知道嗎？”
這兩天她看得很清楚，邊關月和孟清辭的交往頗為投契，看得出邊關月是鐵了心要和江左走和解之路。
這讓莫舒很擔心關萬山的態度，滄瀾道和江左道連年征戰，關萬山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和江左暗通款曲。
尤其邊關月的弔孝幡轟動江左，關萬山豈能漠然置之。
邊關月搖了搖頭：“有些事情不能因為我父親不喜，我就不做了，我會權衡利弊，最多是向父親解釋認錯，但和江左和解，完全符合落霞及陽秋的利益，我想父親也能理解我。”
“只怕大行臺不這麼想。”莫舒還是有些擔心。
邊關月把胳膊從莫舒手裡抽出來，莫舒愣了一下，以為她生氣了，剛要開口，邊關月卻已經把那隻手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莫姐姐。”
莫舒被她握著手，耳根有點發熱，面上卻強撐著：“說正事呢，你別動手動腳。”
“我什麼時候動手動腳了？明明是你先搭在我胳膊上的。”
“我那是搭，不是握。”
“你現在也沒掙開啊。”
莫舒瞪了她一眼，到底沒把手抽回去。
邊關月收了笑，聲音沉了幾分：“我父親是否震怒只是小節，與江左和解卻是大業，周玄同即將一統北方，到時候以滄瀾道一道之力根本無法抗衡，必須和江左聯合，才能共抗周軍。”
莫舒感覺到了邊關月語氣中那股沉甸甸的分量，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力地攥緊了邊關月的手。
邊關月見她不再堅持，晃了晃扣在一起的兩隻手，嘴角微微彎起，“江左遣返回來的那批戰俘，莫姐姐覺得該怎麼處置？”
“最好不要。”莫舒這次的態度很果斷，“留下這些戰俘對小姐弊大於利。”
邊關月沒有吃驚，莫舒的否定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笑了笑：“為什麼說用這些戰俘來補充兵源，是弊大於利？”
莫舒嘆了口氣：“小姐應該比我明白，若把這些人放回家園，不僅是對於他們的家人，整個陽秋域都會感激小姐，這對小姐在陽秋的聲望是多麼有利，相反，若把他們視為自己的兵源，雖然無可厚非，卻失去了一次撈取陽秋聲望民心的大好機會。”
邊關月鬆開莫舒的手，揹著手在城頭走了幾步，扶住城垛凝視遠方，沉思不語。
莫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沒說什麼，又把團扇重新搖了起來。
邊關月回頭望著莫舒，微微笑了起來，“這件事就辛苦莫姐姐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安排宣傳人手，索性大張旗鼓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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