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回房後，便倚在床頭靜靜看書。暖黃的小燈落在紙頁上，周遭靜得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與他翻書時極輕的沙沙聲。
他看得專注，也沒留意時間流逝，首到眼角餘光無意間掃到牆上的掛鐘——
時針己經穩穩指向夜裡十一點。
在他從前的時日里，這己是夜深人靜、該安歇的子時了。
李蓮花輕輕合上書，指尖壓了壓書頁，本打算就此躺下入睡。可腦海裡偏偏浮起周柯含的身影——她說要處理工作，會忙到很晚。
他終究放心不下。輕手輕腳起身，沒發出半點聲響，慢慢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看。
走廊盡頭，周柯含房間的門縫底下，還透著一圈柔和卻固執的光亮。裡面隱約傳來斷斷續續、極輕的敲擊聲，是她還在對著電腦忙碌。
這麼晚了，貿然去敲門，似乎不太好。
李蓮花靜立片刻，輕輕帶上門，退回房裡坐回床邊。
目光落在床頭那部她教他用過的手機上。他還不算熟練，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有些笨拙地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著“柯含”的對話方塊。
他一字一頓，認真地在對話方塊裡手寫著，反覆看了一眼，才輕輕點下發送。
【李蓮花：很晚了，早些歇息。】
另一邊，臥室裡。
周柯含正埋首在鍵盤上，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方案與資料，燈火映得她眼底微微泛酸。
手機在一旁輕輕震動了一下，她本以為是工作訊息，下意識側頭瞥了一眼。
看清發信人時，她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彎起嘴角。
是李蓮花。
文字訊息，規規矩矩，語氣安靜又體貼。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這人學東西倒快，才沒多久，居然己經會用手寫字發訊息了。
指尖輕快地敲了回去。
【周柯含：好，做完這點我就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資訊發出的瞬間，李蓮花手邊的手機便亮了起來。
他微微一愣，像是沒料到會這麼快收到回覆，拿起手機看著那行字，眼底悄悄鬆了些。遲疑了一瞬，他又打下兩個字，鄭重得像是在說一句極重要的承諾。
【李蓮花：晚安。】
幾乎是同一秒，周柯含那邊也回了過來。
【周柯含：晚安。】
短短兩個字，隔著兩道房門、一塊螢幕，卻像一縷輕輕的暖意，悄悄漫進兩人心頭。
李蓮花把手機放在床頭，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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