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李蓮花漸漸在現代世界裡紮下了安穩的步調。
平日裡周柯含一早便去公司忙碌,他便獨自在家,或是捧著周柯含找來的書籍慢慢翻看,從歷史地理到市井常識,一字一句細細記下;或是對著電視研究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學著理解這個時代的語言與規矩。
家中電器從一開始的陌生新奇,到如今早己得心應手,空調冷暖、洗衣機運轉、微波爐加熱,電吹風吹頭髮,甚至燃氣灶與廚具的使用,都被他摸索得通透熟練,半點不像初來乍到之人。
閒暇時,他便步行去往附近的書店,尋一個安靜角落靜坐看書,偶爾遇上也在店內看書品茶的陸文淵,兩人便湊在一處,清茶一盞,閒談幾句。陸文淵見識廣博,又性子溫和,從不追問他的來歷,只耐心同他講這世間的規矩、市井的生活、人情的往來。李蓮花聽得認真,也記在心上,一點點褪去初來時的疏離,慢慢融入這人間煙火。
往日出門,他多是步行,或是在小區周邊隨意走走,今日天氣晴好,他想多體驗幾分這世間的日常,剛走出小區大門,便瞧見不遠處公交站臺前人來人往。他見旁人乘車時神色自然,心中微動——既己決意在此處安穩度日,這些尋常事物,自然都該一一學著適應。
他緩步走到公交站臺旁,安靜站在一側等候。
不過片刻,身旁幾個結伴的女生便注意到了他,視線頻頻投來,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語氣裡滿是驚豔。
“快看快看,那個男生也太好看了吧。”
“氣質好好啊,溫溫柔柔的,我怎麼覺得,長得有點像成毅?”
“對對對!就是像!尤其是眉眼那股淡然的樣子,太絕了。”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落入李蓮花耳中。他抬眼淡淡掃了過去,並未覺得被冒犯,只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和淺淡的笑。
就是這一笑,讓那幾個女生瞬間心跳加速,連忙捂住嘴,才沒讓驚呼聲脫口而出,臉頰都染上了幾分緋紅。
不多時,公交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站臺前。排隊的人依次上車,隊伍末尾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腿腳不便,動作遲緩,顫巍巍地往前挪。
李蓮花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扶住老人的胳膊,語氣溫穩:“老人家,慢些,我扶您上車。”
老婆婆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哎喲,謝謝你啊小夥子,真是好心。”
他微微頷首,扶著老婆婆穩穩上了車。見前有人將零錢投入投幣箱,他便從腰間暗袋裡摸出幾枚零錢,連同老婆婆的那一份一併投了進去,又扶著老人在靠前的靠窗座位坐下,細心叮囑:“您坐穩扶好,當心顛簸。”
“真是太謝謝你了,小夥子真是心地善良啊。”老婆婆連連道謝。
一旁的司機師傅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誇讚:“小夥子做得好啊,現在像你這麼熱心的年輕人不多了,難得。”
李蓮花對著司機師傅微微欠身,回以一抹溫和笑意,並未多言,只安靜站在一旁,目光平和地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這是他第一次乘坐公交車,車身平穩行駛,人聲嘈雜卻鮮活,竟讓他生出幾分真切的歸屬感。
另一邊,周柯含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
花朝節活動在即,大大小小的事務一股腦壓在她身上,從表演服裝定製、節目單編排、現場流程拍攝,到場地佈置與安全預案,再加上林若雲時不時故意丟過來的瑣碎麻煩,她每日在公司與活動現場兩頭奔波,常常天不亮便出門,首到深夜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家。
李蓮花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從不去打擾她工作,只安安靜靜待在家中。他本就愛整潔,便索性將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地板擦得光亮,沙發整理整齊,連廚房灶臺都擦拭得乾乾淨淨。
每次周柯含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一開門便是清爽整潔的屋子,心中一暖,又有些過意不去:“李蓮花,你別總忙著打掃,我請了家政,她們會定期過來的,你別累著自己。”
李蓮花總是淡淡一笑:“閒來無事,不過順手收拾,權當打發時間,不累。”
周柯含知道他性子執拗,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輕易更改,也只好不再多說,只心裡越發覺得暖意融融。
每日傍晚,李蓮花都會算著時間做好飯菜,用保溫罩蓋好,等她回家。不管多晚,周柯含推門總能吃上一口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一邊扒著飯,一邊嘰嘰喳喳地和他分享一天的瑣事,說公司裡的趣事,說花朝節的籌備,說遇到的麻煩與小成就。李蓮花便安靜坐在一旁聽著,偶爾也輕聲告訴她,今日去了哪裡,又學會了什麼新東西,或是公交車上的見聞,書店裡遇到的趣事。
周柯含每每聽得驚歎:“你學東西也太快了,才幾天,連家電都用得這麼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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