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她忽然抬起了手。
一縷光陰長河的水汽，自她指尖垂落下來，罩住了陳極夜的全身。
陳極夜低下頭，看見自己枯敗的血肉重新豐盈起來，乾癟的皮肉一寸一寸鼓起，斷臂處的截面骨肉蠕動，一條嶄新的手臂從肩膀裡重新長了出來。
他試著運轉周身氣血，氣血之火重新點燃，那顆名為「不甘」的心臟，在他胸腔裡跳得又穩又沉。
不過轉眼之間，這具垂死的殘軀便徹底恢復如初。
“你的凡道很是奇特……”永晝仙尊收回手，語氣淡淡，“本座也只能把你恢復到這一步，往後的路，還得靠你自己走。”
“前輩大恩，晚輩記下了！”陳極夜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臂。
“晚輩一介魔修，旁門左道起身，草莽罷了……只怕是無法報答前輩。”
“想報答本座？很簡單。”
永晝仙尊轉過身去，光陰長袍拂過滿地血海。
“陪本座逛逛吧。”
陳極夜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二人並肩而行，一步跨出，己至人間。
……
腳下是一處皇朝。
街面上車水馬龍，處處都是人間煙火氣。
挑擔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茶樓門口的說書人拍著醒木，街邊兩個娃娃追著一條黃狗跑，笑聲脆生生的。
陳極夜走在前頭，語氣鬆快了幾分：“晚輩平日裡，就喜歡在世俗之中尋找自我，這皇朝氣象，凡人煙火，比仙山洞府養人。”
他抬手一指街角。
“這裡有一家館子，味道不錯。”
永晝仙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間小小的食肆，幌子洗得發白，門口還排著長隊，隊裡有人踮著腳往前望，有人跟相熟的夥計打招呼。
她收回目光看向他。
“那你不得請你的救命恩人吃頓飯？”
“那是自然的事。”陳極夜微微一笑，“陳某的榮幸。”
永晝仙尊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抬起手捂住嘴，輕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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