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國的王后，此刻卻顧不得半分儀態：“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親征……”
她看見他身上的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許知意一邊掉眼淚，一邊親手給他剪開黏在傷口上的王袍。
她的手抖得厲害，剪子幾次都捏不穩，身邊的侍女要上前幫忙，被她抬手攔住了。
這些傷，她要親手處理，旁人誰也不許碰，楊林軒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再深的傷，養一養總會好的。”
“你還說？”
許知意紅著眼眶瞪他，手上給他上藥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這後半輩子跟誰吵嘴去？”
她又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楊林軒看著她，目光一點點軟了下來。
只有眼前的女人，敢一邊哭一邊罵他，他那一瞬間覺得，這一身的傷都沒那麼疼了。
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他又陷入了回憶——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公爵府隔壁住著的那個小姑娘。
別的貴族子弟圍著他起鬨，笑他不合群，笑他整天唸叨平民的疾苦。
只有許知意不笑，那時候他們兩個才九歲，他讀律法，她陪他讀律法，他練劍，她坐在廊下給他數著圈數。
所有人都說他異想天開。
只有許知意說。
「王想要，王做到」
「你做了王，我就做你的皇后」
「你推行新政，我就給你管好後方」
……
後來，新政真的推行了。
而在推行的第五年，被老侯爺逼宮那天的夜裡，是她連夜出宮聯絡百姓，第二天殿外跪滿請願民眾的時候，滿朝才知道王后的手腕。
他登基那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她為後。
老臣們輪番上奏，說王后出身雖好，母族勢力卻弱，勸他從大貴族裡選幾位妃子鞏固朝局。
楊林軒只說了一句。
「王的餘生，從始至終只會有一個人」
十幾年過去，他真的沒有再多看過任何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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