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他解下腰間的手雷,又摸出隊友留下的西顆,五顆捆在一起抱在懷裡,朝著蟲將的方向爬,一邊爬一邊喊。
“將軍保重……”
“你給我回來!這是命令!”
“將軍……您的命令我接了十一年,就這一條,我拒絕接受。”
他爬到蟲將腳下,拉響了雷,爆炸把蟲將的一條腿炸斷,也把那段橋面炸塌了一角。
頌堪站在火光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午夜,蟲子的攻勢第一次出現停頓,橋前的屍山太高,後面的蟲子爬上來需要時間。
倖存的鎮異司成員癱坐在防線後,狼吞虎嚥地啃壓縮餅乾。
“還有水嗎?”
“省著點啊,水可就剩三瓶了,得傷員優先。”
“好吧……我不喝,給我一口酒就行,疼得睡不著……”
“哈哈……酒早喝完了啊,乃蓬處長那瓶,他跳江之前塞給我了,我己經分給你們了。”
一個只剩十幾歲的小隊員靠在橋欄上,問身邊的素拉蓬。
“隊長……你說我們能打贏嗎?”
素拉蓬看了看滿橋的傷兵,看了看橋後黑漆漆的國土,又看了看對面重新聚集起來的蟲群,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能……因為天快亮了。”
“要是天亮了蟲子還在衝呢?”
“那就等中午……中午還在衝的話……就等天黑。”
凌晨三點,蟲子發起了這一天最大規模的衝鋒,整個地平線都在震動,頌堪把還能站的兩千多人全部集合在橋頭。
橫著大刀,指向前方。
“弟兄們……今天死在這兒的人有三千多個!他們有的是處長,有的是隊長,有的只是剛入職的臨時工,可他們死的時候都站在最前面!”
“現在輪到咱們了!鎮異司的職責是什麼???!!!”
兩千個殘兵用破了音的嗓子齊聲吼了出來!
“守土不退!”
“守土不退!!”
“守土不退!!!”
白鷺渡的橋頭,最後的人類防線在蟲群的狂潮裡搖搖欲墜,那座橋在他們身後,橋的那邊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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