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了家。
父親己不在鏢隊了。
那毒一日比一日厲害，從後背蔓延到西肢，再到心脈。
父親的臉色從青灰變成漆黑，整日躺在床上，連起身都做不到。
陳極夜跑遍了城中所有的藥鋪，求遍了所有認識的修士。
他找亂七八糟的偏方，採來路不明的草藥，甚至去黑市求丹，被騙光了積蓄，換來幾顆假藥。
可還是無濟於事。
那日黃昏，陳極夜端著一碗新熬的草藥進屋。
父親躺在床上，聽見動靜，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窩深陷，瞳孔都有些渾濁了，卻仍帶著笑。
“兒子……”他有氣無力地說，“謝謝你的草藥。”
陳極夜的手一抖，藥碗差點摔了。
他放下碗，跪在床邊，握住父親枯瘦如柴的手：“爹，你會好起來的，我找到新的方子了，這次一定有效……”
父親搖搖頭，目光溫柔而悲傷。
“我的傷……我怎麼可能不明白。”他抬起另一隻手，想摸摸陳極夜的臉，卻無力地垂下，“不要哭了……臭小子。”
陳極夜這才發覺，自己早己淚流滿面。
“對我們來講，”父親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哭是沒有用的。喊……也是沒人聽的。”
他望著屋頂的橫樑，眼神逐漸飄遠。
“我曾經啊……也和你一樣年輕。有著遠大的夢想……可惜我資質太差，淪落至此。”他自嘲地笑了笑。
“呵呵……這個世界太大，而我們太小。”
“爹……”
“你知道我現在想要什麼嗎？”
陳極夜哽咽著問：“……想要什麼？”
“想要一間安靜的屋子。”父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自己靜靜地躺著……慢慢回憶過去。不想被人看見……臨死前狼狽的模樣。”
他轉過頭，看著陳極夜，眼中是深沉如海的愛與不捨。
“兒子啊……你出去吧。”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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