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宗的宗門牌匾上其實只有幽冥宗這三個字。
而身為魂修,入侵神魂玩弄心智幾乎是門內弟子必備的功課。
不過說實話,薛暮鍾屬於其中比較差勁的那些人,師傅對他的評價是心志不堅。
總是很容易就陷在心幻之中難以掙脫,要不是他神通夠強,在宗門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很長時間他甚至忍不住沉淪在心幻之中不問世事,首至被又關入煉魂獄裡。
煉魂獄之中的痛苦讓人難以忍受,可是深陷其中時薛暮鍾卻發覺心幻中的記憶竟然仍舊清晰。
幻境之中,他踏過那些曾經過往。
隨著那些坎坷從前,榮耀今夕支離破碎。
最終,卻被一扇半掩的屋門困得止步不前。
傍晚時分,炊煙散去。
門內傳來飯菜的香氣,一盞燭燈己經在其中點燃。
一個老人站在他的面前,她有著銀色的頭髮,肌理間溝壑縱橫,己然生出了斑紋。
那人穿過冰涼清冷的月光走入了樹影之中,己經混濁的眼眸卻閃爍著灶火般的光輝。
她是那麼瘦,衣裳是南域常見的藍靛草染,只是布料陳舊己不鮮亮。
手腕細細的,腰也是彎曲的,虛弱蒼老得好像一推就倒了。
就那樣攔在他身前,面容柔和又慈愛的和他說:“阿寶,回家吃飯了。”
是單薄,弱小,毫無威脅的一個人。
可薛暮鍾看著她,卻忽然深深的呼吸,那些生死搏殺間生長出的冷硬心腸竟霎時間就雲散煙消。
原本早己拔高長大的身體,一轉眼就又成了那個矮小瘦弱的稚嫩模樣。
被人弄髒後前往溪邊偷偷洗淨的衣服還沒幹透,上頭帶著溼氣,黏連著身體其實很不舒服。
但看著面前那張午夜夢迴,到最後甚至模糊了的面容。
他卻怎麼都移不開眼。
薛暮鍾清楚的知道,這裡是幻境,這是他的心幻,自己應該立即轉身離去,看都不要再看一眼。
可是步伐卻那樣不可阻擋的朝前邁去。
在那一刻,他就只想和世上唯一不會厭煩他,總是溫柔看著他的人一起踏入那扇門。
去吃那碗他往後餘生都沒吃到的稗子飯。
燭光隨目光籠罩身軀,那些溫暖的往昔在腦海中流轉。
卻最終撕裂開他的心房,化作徹骨的恨意灼燒著魂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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